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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 人類進化誤入歧途:宗教

人類進化誤入歧途:宗教

我們必須面對現實。古今中外,幾乎所有民族,由文盲的原始民族到現代人,都有宗教,都有不少人信神。不信神的,都可能相信魔、鬼、靈、仙、祖先等的存在。在古代,信神幾乎是天經地義,無須找理由解釋的一回事。相信無神論的,只是少數。為什麼?

無神論者認為宗教信仰是迷信,人信鬼神乃違反理性,出於愚昧、無知、盲目、軟弱等,所以人不應有宗教信仰。啟蒙時代的思想家,許多都有同樣的想法。

可是,對人類學家、演化學家、認知心理學家或宗教社會學家來說,人為什麼有宗教信仰?是個學術問題。信不信神是個人的存在抉擇。研究人為什麼有宗教信仰,跟人應不應該信神──信多神或一神──是兩回事,不應混為一談,一如人性善亦會作惡;人性惡亦會行善。

你可以說某甲是出於迷信或愚昧而信神,但這不等同:信神的人都是出於迷信或愚昧,亦與神存在或不存在無關!

上帝基因

演化學家中最極端的要算甸哈瑪(Dean Hamer)。他認為,人信神是因為人類有「上帝基因」。在《上帝基因》(The God Gene: How Faith is Hardwired into our Genes)中,他聲稱發現了這個基因:VMAT2,促使人類相信多神或一神,以及超自然和神秘力量。

他表示:上帝基因可以遺傳,是以永遠會有人信神。宗教不會絕跡於歷史!有宗教信仰的人,性格樂觀,心理和生理較優,有利人類的進化云云。他甚至為信徒代謀說:上帝基因正正顯示了上帝的大能,令人天生會信祂。哈瑪的說法,引起不少爭議:VMAT2是否上帝基因,至今未經大規模的研究,尚未證實。

一般演化學家僅認為,宗教信仰有助人類幸存和進化。昆蟲有複眼,人則眼睛天生有立體視覺,均有助昆蟲和人在「物競天擇」的環境中成為幸存的適者。人類生而喜甜食肉食,亦有同樣的功能。

古時食物匱乏,甜食和肉食比蔬菜鹹食更多卡路里,有助古人捱過饑荒,不致餓死,故小孩和老人大多愛甜食。

另一方面,人類有些特徵跟進化沒有直接關連。比如:人的血為什麼是紅色的?紅血有助進化嗎?非也!有助進化的是紅血球,它含氧量較高,人血因而是紅色。宗教信仰是像立體視覺、甜食肉食般直接有助進化呢?還是紅血般是進化的副作用呢?至今,演化學家仍然各執一詞!

主張宗教直接有助進化的學者指出:宗教促進社群團結(social solidarity),分辨敵友,維護社群的核心價值,鼓勵信徒當好人做好事。神可以保證公正公義會有好報,現世可心安理得,死後可上天堂。

宗教信仰教人不必害怕死亡疾病,遇上困厄惡運時毋須自憐自怨自艾,無助時可以乞求神靈,祖先崇拜和敬老更可令老有所養,祭師巫師保存社群的傳統、法制和歷史。凡此種種,都有助人類互助合作,建立大規模的社會(large-scale societies)。

近乎愚昧

人類學家史葛艾棠(Scott Atran),在《吾人信諸神》(In Gods We Trust: The Evolutionary Landscape of Religion)書中,雖然承認宗教有上述的種種好處,但同時指出,宗教在教義、信仰和社會制度(social institutions)上,都有可詬病之處。

以基督教為例,其教義如:上帝三位一體、耶穌是人又是神,祂可以令死人復活,自己卻被釘十字架而死等,都極之違反直覺(counter-intuitive)。毫不懷疑地信以為真,其人已近乎愚昧。

從社會制度角度看,宗教成本甚高(costly)。在匱乏時代,奉養一群不事生產的祭師和每年花費不菲祭神,不是成本高乎?宗教令人經常疑神疑鬼,撒旦跟上帝一樣無處不在,至愛親朋隨時受不住誘惑犯罪。你能不心懷戒懼嗎?天災和瘟疫,都是因人幹了上帝不喜歡的事。時時刻刻害怕上帝發怒降禍,如此戰戰兢兢地過活,人生豈能痛快舒暢?

對艾棠來說,宗教無助人類進化。剛剛相反,是人類「心智」進化得來的認知地貌(Evolutionary Landscape),促使人類發展出宗教信仰。換句話說,有些存在是不合理的,人有宗教信仰,便是不合理的,是人類進化誤入歧途。古人如此,尊崇科學和理性的現代人亦不例外!

放棄宗教難過移山

在直覺心理學(intuitive psychology)中,直覺即HADD(hyperactive agency-detecting device,超強物事偵測裝置)。我們走在街上,會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人盯着自己,此感覺即HADD。對古人來說,直覺是生死攸關。古人在廣袤的草原獵食時,隨時會遭受猛獸襲擊。若要看到、聽到或嗅到,才知猛獸在附近盯着自己,恐怕人類老早滅種了。HADD有助人類在眼耳口鼻皮膚五感官之先,感覺到危險,得以躲避!

HADD還有另一功用。法國人類學家巴斯卡保耶(Pascal Boyer)在《解釋宗教》(Religion Explained: The Evolutionary Origins of Religious Thought)一書中指出:當人看到樹枝輕微搖動,或聽到附近有不尋常的聲音時,便會推斷有「物」(他人或生物)令枝搖或發聲,這是人腦的預設認知模式。

理性推斷

為什麼人會預設這樣的認知模式?演化論者的答案很簡單:這有利人類的幸存和演化。有沒有人缺乏這樣的預設呢?有!自閉症(autism)患者便沒此認知模式,因而無法跟人互動和雙向溝通。

我們跟他人互動 ── 談話、同唱歌跳舞乃至你眼望我眼等等 ── 時,都「預設」(或直覺)他人跟自己一樣是有「心智」(mind)的人。我們不會多疑到要證明別人有「心智」,除非有朝一日機械人維肖維妙到跟活人毫無分別。

事實上,要像笛卡兒(Descartes)般「證實」別人有「心智」,根本不可能。我們只能相信「預設」(或直覺)不會錯,否則,人類便無法群居矣!保耶跟着說,既然人的認知模式預設了:凡動的,皆有「物」使之動,那日夜交替、春夏秋冬循環,乃至萬物生老衰死,「預設」有超自然物(supernatural agents)──例如神、魔、鬼、靈、祖先、仙等──使然,順理成章呀!古人不會像現代人般理性推斷超自然物的存在。

他們只是直覺到神靈的存在,因是直覺,更加堅信不疑!是以要用理性去說服信徒放棄宗教信仰,難過愚公移山!

撰文:占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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