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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教者見證

※ 撰寫你的離教見證 ※

主題: 慕道史與離開偏執之基督教 日期: 2005-11-20
作者: 大鑊飯 來源: 本網見證

以往跟各位討論時都是用廣府粵語,目的是希望更傳神;但是撰寫有關我信教離教的經歷,卻是要表達一些更為深摯的內容,並且牽涉到不少經典文獻,為了使語理脈絡更為統一,故改以語體文撰寫。如有未盡及錯漏之處,還請有識者指正為盼。

講到為甚麼我會信教,請容許我由小時候說起。

我出生於一個分崩離析的家庭,父親與母親離異後,本想將我和弟妹送去保良局,但最後由祖父母領養,只是因為無力撫養,便將妹妹送了給別人家。後來知道母親患癌死亡,祖父不久亦因工作過勞而病逝,只靠祖母一個人,曾經因為沒錢交租而被趕出屋。我,就是在這麼一個坎坷的家庭內長大。

所以,自小已經習慣夜晚獨自一個人,望向遙遠廣闊的夜空,思考為甚麼我會出生於這種家庭?為甚麼父母會是他們?為甚麼會有這麼的際遇?為甚麼「我」會是「我」?「我」從哪裡來?死了之後,又會往哪裡去?我開始會這麼想時,年齡大概是五六歲左右。

於是,我發心要去尋求這些問題的答案,我去問老師,可惜他們都以我年紀太小,無法了解有關提問的答案為由,拒絕回答,說待我長大一些便會明白。而因為當時我們家庭經濟十分拮据,無力負擔屋租而經常搬家,所以亦經常轉校,轉過的學校,大部分不是天主教辦的,便是基督教辦的,所以在校內,便耳濡目染地聽受以這類一神論為主的宗教,去闡釋人類與世界來由。

但是,小小年紀時的我,已隱然覺得,我之所以是我而不是其他,是因為有個上帝,因為其旨意,要怎樣便怎樣的這個說法有點不妥,他為甚麼要造這個世界而不造另一種的世界,他為甚麼要如此安排一切而不是其他安排方式,總是無法釋懷。所以,雖然我感到很無助,很想找一個大能者保護我,眷顧我,替我解決我生活上的種種困難,也希望有位仁慈的大能者,肯聽我細訴我內心的不安與困苦,讓我煩擾的心靈得到抒解,但基於上述原因,我仍未決定相信基督教天主教所說的那位神。(題外話:有一次我甚至約了神父說我想受洗,但怎知神父突然有事沒空要改期,後來我又因轉校,結果沒有成為天主教徒,是否冥冥之中要我不是他們的教友?人在恍惘無依時,為了得到即時的安心,而不加深思地將一切問題煩惱交付一位人們心目中的大能者,正正就是一般人的弱點,羅素在他的《為甚麼我不是基督徒》說過,沒有任何理由說世界沒有起因就不能存在,也沒有理由認為世界一定要有個開始,認為萬物都有一個開始的觀念,實際上是因為我們缺乏想像而造成的。一般基督徒,就是如此設置出一位上帝)

當我升上中學,對小時候種種存在問題的困擾,想追尋有關答案的心越來越濃烈,甚至涉獵佛經、西方哲學、儒家或道家的學說。因為我們成功申請到公屋,生活亦慢慢穩定,所以我更能專心閱讀有關書籍(慚愧的是我沒有很落功夫唸學校課本,加上以往求學時基礎打得不好,所以成績一直不佳,亦經常成為學校內的問題青年,打架講粗口飲酒吸煙,跟老師頂嘴辯駁,但更多時是像一個自閉青年,常常默默無言地思考宗教哲學上的事情)。可是,當時我實在無法看明白佛經道經,亦沒有人可以問,反而在基督教方面,更容易找到答案,雖然我總覺得那些答案仍有不妥,但至少可以暫時慰藉我內心的苦悶。同時,基督教亦因著英國殖民政策,在香港更易散播其教義,更易建立其組織的方便,以致在當時我的朋友同學中,不是基督徒,就是無宗教信仰,令到我想找朋友討論有關宗教問題時,便大多數以基督教神學體系為主。

然而,當時我對那些基督徒同學及朋友經常詆譭其他宗教和中國文化深感不以為然,但又限於我當時對其他宗教及中國文化所知的膚淺,沒法有系統地詳盡地指正,只是內心感到,不少人說基督教有很強烈的排他性,不是無的放矢;而我在他們身上看到,何謂物以類聚。因此,在學期間,我仍是存著太多疑問下,沒成為基督徒。

但基督教在香港又的確做了不少貢獻,幫助過不少人,我亦樂得借助基督教這個團體,去達成我也想為社會出一分力的需要。我曾去過觀塘的潮人生命堂,後來最常去的是牛頭角定安街那間,靈糧堂、浸信會、衛理堂等都曾因不少基督徒朋友的邀請而參與過有關的活動。後來,因著牧師一句:「你若不是將整個心靈投給主,讓主進入你心內,是不可能完全明白神的事工。」為了不想再在疑惑中度過,而決意成為一個基督徒,敞開心窗,讓神進入吧,因為我有太多不明白,對基督教教義內的矛盾和與事實不符的地方無法理解,唯有讓神親自告訴我正確答案吧。

然而,我沒有因為成為基督徒,便使我心中的疑問得到解決,相反,當我越多看聖經,越發現其荒謬,發掘出越多矛盾,越使我陷入迷茫之中。像不少批判聖經者的質疑,我同樣地無法理解,為甚麼神那麼殘酷?為甚麼神的報復心理那麼強烈?(馬太:五39,42十九:21;出:廿一25)到底是因著行為(羅馬:二6)、律法(羅馬:二13)還是因著信?神喜歡人為他以人作燔祭?(士:十一),對疑惑的事不可辯論?(羅馬:十四1)……太多太多的不解了!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充滿著罪,因著罪而使我無法理解神的道,因著罪而使我看出聖經那麼千瘡百孔,因著罪而使到神父牧師等的解釋,反而帶來更多的疑問,我當然不斷懇切地祈禱,祈求神使我心安,使我明白,使我解決到那些疑問。我更痛苦的,是我不想因質疑神致反對神──離教,而被逼與基督徒的女朋友分開(「你與不信的人原是不配」這句聖經經文,令我在猶豫掙扎)。

可是,人的良知(對良知有更堅實的理解,還待後來看王陽明、牟宗三先生及唐君毅先生等著作),令我非要突破這種困窘不可,於是,我重新看其他宗教學說的書,甚至開始留意其他以非基督徒身份,以另外角度看基督教的文章書籍,於是,來了,那些答案紛至沓來。(難道真的尋就必尋著?)

一次偶然機會看信報,看到何永坤先生怎樣列舉基督教教義上的錯誤,基督徒梁燕城怎樣表現其不學無術、弄虛作假的技倆(亦因他釜底抽薪地反誣中國文化的不寬容,引出譚廣思先生的澄文,使我對中國文化開始有新的認識,而開始閱讀相關書籍)(另按:何永坤先生的撰文已結集成書,名為:《瞧!這個基督教》);再又是明報,不過是月刊,刊載了李天命先生的文章,及其與梁燕城、韓那等基督徒辯論的文章,使我大開眼界,原來以前我對基督教教義上種種疑問,不是只有我如此,凡是有理性,肯深入思考,有反省能力的人,都會如我一樣提出那些疑問,甚至加以批判。再到後來,陸陸續續看到聖嚴法師的《基督教的研究》,煮雲法師《佛教與基督教的比較》詳細列舉基督教聖經逾千的錯謬,印順法師《我的宗教觀》,岑朗天《基督教的貧乏》及《廿一個基督徒出教故事》,羅素《為甚麼我不是基督徒》,尼采《上帝之死》,還有後來雲海《錯體聖經之迷》,並大量其他宗教學說,使我認識到,世界之如此存在,並非僅有基督教那唯一一套的說明,基督徒對其他宗教學說的批評,更多的是情緒上的抗拒及無知,其他宗教學說亦有其深邃詳盡的闡述,我過去在基督教無法理解的疑問,在其他宗教中反而找到了(例如世界何以必如此存在而非其他形式存在及運作,其實不離本心所現之佛家學說等,有機會的話此命題容後再詳述,但需闡明的是,我不是僅以佛家的說法作為我的唯一依據,儒家道家等皆有其精彩處),認識更多以往我也留意不到的基督教中錯謬百出的地方(但他們卻是聖經要信徒躲避的人──羅馬:十六17,不潔而不可相交的──哥林前:五)。

至此,我可以安心地離開基督教了,離教之後,感到世界更寬廣,更自在,更無所罣礙,心靈更寧靜,更明澈。以後要走的,都是我自己選擇的路,即使路程如何,都再沒有遺憾,因為我知道,真正的法界大道,是無邊無量,且一一無私無隱地向你顯示(如孔子有云:吾無隱乎爾),只要你不是偏執於某一框框,不是將自己封閉在一間表面修飾得美輪美奐的密室,便以為世界就是這麼大、這樣子,一切都變得明白清澈,沒有甚麼可以瞞騙得到你,更重要的是,你再不會為了堅守著某一信念而不斷欺騙別人,欺騙自己,以為有可誇的(保羅就是因著傳揚基督而可誇──羅馬:十五17),以達至如中庸所謂:「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

宋明理學家陸象山(陸九淵)說過:「即使我不識字,也還我堂堂正正的一個人。」「苟無所蔽,必無所窮。」「得此心昭然,但能充此心足矣。」如此對法理沛然於穆且遍在之體現,才是人心能真實感到的,這才成為意義,向心外求的,畢竟無法確認為真(上帝謂自己遍在,又何需再要人敞開心以迎其進入那麼曲折?那麼限隔?)

雖然,仍有不少人仍舊堅持其唯一信念,不敢(或不願不肯)逾越;即使不斷有書籍文章,及各位由基督教離開的朋友文章,訴說基督教的種種錯謬,還是有人信奉入教(入教的原因甚多,像我那般只是部分原因),但已不是我個人能力可以完全挽回(基督教就算準人性或心理上的種種弱點來傳教),區區本文,亦只是提綱挈領地略說何以入教及出教,要巨細無遺地完全闡述,恐非要數部巨書的內容不可,但所謂知一漚即明大海,本文曾列過的文章或書籍,只要基督徒肯去閱讀,然後肯細心反省聖經內容,反覆對斟,便會明白為甚麼越來越多離教者,當然基督徒中有不少品格卑劣,但也有品性純和善良的,我離教,不是因為某些基督徒弄虛作假,行為可恥,迷信盲信,這在其他宗教內亦無可避免,而是因其教義的千瘡百孔,荒謬絕倫,甚至是世界各種侵略、狂熱、仇恨、偏執、非理性、排他、獨斷之因(這除了可參考漢思.昆的世界宗教議會宣言或Kierkegaard, Philosophical Fragments or a Fragment of Philosophy 之評論外,不妨看看美國總統布殊這位基督徒的思維模式和行徑)。

還有千言萬語,但要待有機會有空時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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