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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教者見證

※ 撰寫你的離教見證 ※

主題: H 的信仰之路 日期: 2006-07-19
作者: h 來源: PDA User Message Board

(一)

生老病死,絕大部分人都經歷。今日病左,但清早可以坐晌公園睇下報紙,買個面包食點藥,小病焉知不是福?

大約由中學開始,就喜歡思考所謂的「人生問題」e.g. 世界上有冇神?如果有邊個係真?人生的目的及意義何在?人死之後係乜景況?世界為何每多苦難?……總之都係D中學生FAQ。

第一次同基督徒的對話是中二(定中三)的校運會。有個同學經常返團契,大概已經信左耶穌,對我傳福音。當時只是問下佢耶穌係咪外星人佢都唔多知點回應。我心諗,衛斯理都比基督徒聰明,於是對呢個宗教的印象就麻麻。對團契的觀感係「一班笨笨地但唔係壞的人坐埋一齊」,就咁多。

其間當然會睇下其他另類書,乜鬼密宗大手印、《突破》、《我思故我在》、《上帝之死》、……總之又係中學生常讀的。拉拉雜雜,冇乜定論。

其時心諗,將來自己一定要總括出一個前冇古人的宗教信仰,救萬民於水火,又係典型中學生的志大才疏無謂空想。

再一次接觸基督教係中學五年班,一班同學約左一班女仔去南丫島宿營……

(二)

班女仔係晌一個夏令會認識,之後再相約去南丫島宿營。

男的白天已經到達,女的打電話到營地說要晚一點到,話大概會坐最後一班船。大家於是安心等候,當時未流行手提電話,聯絡比較困難。

晚上,士多電話終於響了,同學接到消息,原來班女仔去了另一個碼頭。我們的營地在榕樹灣,她們去了索罟灣。當時只有兩個選擇,叫她們原船折返,取消活動;或者叫她們原地等待,男生過去接她們過來。大家都係愛玩,當然選了後者。

男仔分開兩隊,沿兩條不同的路線進發。我也跟隨其中一隊,星光下,山道上,直奔索罟灣。

但跑下跑下,越來越唔對路。由水泥路走到泥路,由泥路走到冇路。面前是一埋亂草樹叢,迷路了。無奈地我們呢一隊只可以折回宿舍等待。

坐在營屋的大廳,心內十五個吊桶七上八落,忐忑不安。一個人於是走到露台外,坐在椅上。當然忽然內心出現了一個念頭:不如祈禱丫。不知道為何有了這個念頭,但當時情況實在太令人擔心。一班女仔,半夜三更會唔會危險呢?唔通佢地要晌碼頭坐一個通宵?……情急之下,就真係合上眼,向上帝祈禱,祈求上帝保佑佢地平安。

祈禱之後,成個人非常安心。大概係基督徒講的「平安」吧,繼續等她們的時侯,內心也是平和。

過了大半個小時,另一隊的同學高高興興的把那些女仔接了回來。口水花噴噴認屎認屁寸下我地在所難免,但我當時只記得:又幾神奇喎。

過了一些日子,那些女仔的其中兩個,約我到佢地教會聚會,我亦欣然赴會了……

(三)

返得一次就有第二次,如是者每個星期六返團契,每個星期日崇拜,認識了很多信主的人。

教會在鑽石山大磡村,信義宗的。教會的成員以中老年人和年青人為主,我參與的係中學生團契。記得我們的團長仲係非常靚仔的,呵~他和他的女朋友都在附近的一間中學就讀,亦有幾個是同校的同學。

那裡的基督徒簡簡單單,團契完了打打波,崇拜完了食餐飯,很少談甚麼哲學問題,最多的係家訪探望附近教友的家人,聖誕節在村內報報佳音等,非常和平善良的一群。

如是者在那裡聚會了一年多,我也帶了幾個同學在那裡聚會。

***

如果不是牧師有一天下午找了我去聊天,在那裡逗留的時間可能更長。

牧師對我說:XX,你返我地教會都有一段時間了,有冇想過服事下教會,服事下弟兄姊妹呢?

唔係基督徒的,聽到呢D「服事」呀、「交托」呀、「獻身」呀之類術語可能會R晒頭,但牧師的意思係問我有冇想過參與下團契某些崗位,例如康樂咁,進一步投入教會的生活。

我當時打個突。下?乜返教會唔係就咁返教會架咩?原來仲有呢D公職架。支吾幾句就出左來。之後都由唔多想返教會,變成唔返教會。箇中原因係乜,時至今日都講唔清楚,大概是對教會的印象太浪漫吧。就好似拍拖咁,去到要見對方家長想打退堂鼓,咁上下卦。

再次返回教會,緣起另一個同學入了理工的設計系。呢個同學後來成為傳道人,不過已是後話了……

(四)

理工學院,向來係基督徒活躍的地方。大概係校園內多膝蓋高的紅磚頭圍欄,好適合「不如我地坐低傾下」的傳福音活動吧。

上文提及的同學,中五就離開我們的中學,進入理工設計系。也不知他是受誰的引導,到了一間教會聚會。還不斷向我地推介其教會「好有生命」「零舍唔同」云云。

我地,指當時一班尚係中學生的同學。可能到了預科,大家都有好多機會統籌校內的課外活動,往往放左學都仲有一大堆同學未返屋企。打波、食油多、傾計,就漸漸成為每日下課的生活。大約有七八個特別相熟的同學,差不多都每天聚在學校,學校小食部關了就跑到維園,一圈人甚麼「國家大事」「民族出路」「人生痛苦」「因果報應」以致「粵音正讀」「聯合聲明」「校務問題」……乜都可以傾一大餐,冇八九點都冇人會想返屋企。

既然同學講到佢的教會咁好,我當時又經常去理工搵佢,加上佢又介紹左幾首 Pink Floyd 比我,令聽開 Billy Joel 的我大開眼界。去咪去囉,no big deal,呵。

如是者一去就去左差不多十個年頭……

(五)

去的教會叫平安福音堂,地址在大角嘴,名字就叫大角嘴平安福音堂。

平安福音堂是一所非常注重「靈命」成長的教會。為不是基督徒的朋友解釋下「靈命」是甚麼:基督徒認為這個世界是由兩個世界組成,一個是屬於魔鬼的地上的世界,另一個是屬靈的天上的世界。基督徒因為信了耶穌,靠耶穌寶貴的鮮血洗淨我地的罪孽,靠基督在十字架上的死代替我地的永死,從而得新生命,一個屬於天上的生命。雖然肉體仍然叫我地犯罪,但亦因為聖靈的內住,時常提醒、幫助我地靠住主耶穌而戰勝罪惡。

呢個新的因為信主而來屬靈的生命,就是靈命。

我自己是屬於「思考型」的分子,初返教會,乜鬼都打爛沙盆問到篤。慶幸教會有大量的參考資料,弟兄姊妹亦不是省油的燈,基本的FAQ都找到答案了。當時自己也非常自信,自以為沒有甚麼難題是《聖經》不可以解釋的。甚麼《鐵證待判》、《科學創造論》自然滾瓜爛熟。還不時參加查經班,如每年一度夏天由城浸舉辦的港九培靈會例必出席,其他如梁燕城的專題佈道會、講座亦唔放過,大球場有大型佈道會等亦一定拉著朋友同學參與。加上平安福音堂當年人才濟濟,創立短宣的張佳音,平安福音堂的創辦人吳主光,今天時常上電視的馬國棟,當時還是年青小伙子,總之每次的聚會的深深地被濃烈的屬靈氣氛感染,可謂在真理的道路上慢慢成長了。

就這樣由相信、學習、成長、受浸加入教會。星期五團契、星期天上午崇拜、下午傳福音、星期三祈禱會,成為一個非常典型的基督徒。

有一次,還蒙神的呼召為傳道人……

(六)

信仰的路,當然唔會平平坦坦一帆風順。一個基督徒的生命是否順利,其實可以問下佢一生人睇左幾多次《約伯記》都大概估到了。XD

初信主的日子,當然非常快樂,可以話每日都活在上帝的恩典中。但有一件事卻叫我萬分苦惱,非常痛苦。當時每天晚上睡前都會祈禱,一般都會回顧下當天發生的事情,同天父傾下心事,要赦罪的赦罪,要保守的保守,要代禱的代禱。但一想到自己的媽媽未信主,如果耶穌今天返來,佢豈不是要落地獄?於是乎每晚祈禱都幾乎係以淚洗面告終。

我唔知道其他基督徒點諗,但我自己係非常相信天堂同地獄的。深深的為得唔到救恩的人擔心痛苦。曾經我對上帝講,如果可以,我願意自己落地獄,換取我女朋友的救贖。亦曾經因為教會話信與不信原不相配,同女朋友講分手。

今日雖然我同佢拍拖好開心,但將來呢?一個天國,一個地獄。一諗到呢點,就乜 mood 都冇晒。又因為知道信唔信呢家野冇得勉強,真係啞子吃黃蓮。

但幸運的是,耶穌千年如一日一日如千年的,並未返來。後來女朋友、媽媽都信左。叫做少塊心頭大石。

但,其他人呢?其他未得救的人如何呢?雖然我關心佢地不如我的至親,但佢地每一個都係同我冇分別的人啊。所以晌《羅馬書》內找尋上帝的法律罅,希望搵到唔信耶穌都可以唔使落地獄的方案,就係我早年查經其中一個重要的目的。

不能讓很多人上天堂,雖然覺得很無助,但亦不致令我離開教會……

(七)

返教會,總不免許多人事是非,慶幸我係一個唔多理會俗務同抱住「返得教會都係罪人啦」的態度,都算過得去。

但有兩個負面的例子,到今日都仲記得。

一個呢,其實技術上冇乜唔妥,唔認識佢一段日子,應該仲會以為佢好「屬靈」。平安福音堂星期天早上有一個擘餅聚會,時間在崇拜之前,只比已經受浸的弟兄姊妹參與。大家在擘餅前會因著感動,分享下自己的經歷,或者引領下聖詩,大家再一齊祈禱。但呢位哥仔實在太多「分享」了,而「分享」又實在太「行貨」了,完全冇可能同佢同心禱告。同其他弟兄姊妹分享,佢地都表示有同感但長老都冇乜行動,唯有算數。畢竟愛國同過分愛國,都唔係犯法。

另一個呢,係教會的長老。當時未到九七,香港人對共產黨都有些不切實際的猜想。教會亦流行問下「如果共產黨用支槍指住你個頭問你仲信唔信耶穌你會點呀」之類。講台上亦有唔少的訊息鼓勵弟兄姊妹將來如何靠主站立得住等等。呢個長老失驚無神就宣佈移民。當時總係覺得上帝的安排係正確,今日諗返,都幾搵笨。

當然,呢D只係一煲白飯裡面的兩粒老鼠屎。咁多年來,認識好多相親相愛的弟兄,其中有幾個今日已經係傳道人。十幾年後再見佢地,同佢地講我已經離開主,唔信了。佢地都一視同仁,當我仲係當年的弟兄。往往晌麥當勞傾計,一傾就通宵。對幾十歲已經結婚生仔的佢地,實在難得。有次傾到難捨難離,星期六下午佢要去紅磡講道,我仲同佢一齊坐六號C,到左紅磡我至一個人走。呵~

(八)

我不知道今天的基督教流行甚麼論調,當年是十分強調知罪的。

《聖經》中指出「人都犯了罪」,所以我們都需要耶穌基督的救恩。但在信仰的路途上,罪的問題常常困擾我。

信了耶穌,「心意更新而變化」言行比較未信主前都會唔同。例如,我因為讀了王明道先生的書,兩年不進入電影院。大話自然唔講了,包括白色的。甘心情願的十一奉獻,比交稅還要準時。呵~

但有一樣明知係罪而改不了的,係我的電腦內有大量的色情圖片。在和上帝的交往中,這事常常令我極之汗顏。

當時我係咁諗的,我係真心的喜歡這些圖片,雖然明知係罪,我當時並沒有文革式的強迫自己刪除圖片,一直忍受內心的不平衡和痛苦。我寧願有一天我的內心真正淨化,由心而發的去刪除圖片。但直至我離開基督教,都未有改變。時至今日,我還是藏有大量的色情圖片。

***

好多年後,在溫哥華的書局翻看一本書,可惜當時沒有把書名記下來,書本內容是一位牧師講述佢點解離開基督教。在書內那位牧師描寫佢認識的一位傳道人,在舉行一個成功的大型佈道會後,卻跑到附近的一個小鎮召妓的往事。看書的時候,有一絲絲的共鳴。「我真是苦阿、誰能救我脫離這取死的身體呢」──或者無能的肉體跟靈性的距離,也可以叫人精神痛苦吧。

但這也沒有令我離開基督教,只是令我做一個基督徒的時侯,並不能時常「穩行在高處」吧。

(九)

真正對我的信仰做成衝擊,是我兩個親人的離世。

第一個是我的祖母。當我趕到醫院,坐在病房外面的時候,阿叔們告訴我,她大腦內的血管已經爆裂,過不了當晚了。我並不害怕死亡,生生死死,誰人不死?但想到地獄的永火,我在病房外痛苦的祈禱,希望、祈求上帝在「因信稱義」的大門外加一些恩典。但結果如何,我不知道。我只深深體會到,雖然我係靠主耶穌得救的,但要面對無日無之的人,在自己的面前走向地獄,我必定是發瘋告終。

第二個是我的弟弟。他的性格跟我分別很大,非常內向文靜。他也是一名基督徒,返跟我差不多的教會,只是他比我更加信靠主,對信仰更加認真。舉例,夏天我們一家人在冷氣的大廳看電視,他會一個人坐在氣溫三十多度的陽台讀聖經,每晚如是。他的生活圈子,除了家庭、工作,大部分都是教會。當時我的心這樣想,雖然我這個弟弟笨笨的,但有上帝的照顧,我亦放心了。直到有一天,他自殺,死了。

(十)

我弟弟的喪禮,是我最後一次踏足教會的「活動」。咁多年來,人地問起我的信仰,我都會答:「依家唔信了。」佢地一般都有個奇怪的表情,「乜可以信左唔信架咩?」「點解呢?」

第一個問題,不用回答了,我就係例子。呵~

第二個問題,我想了很多年,亦總結了幾點。但總結的總結,我認為一句說話就可以了:基督教是假的。講得好聽D:基督教傳的道理,並不是真理。

自那之後,我活得快樂多了。

~完~

(附一)

教會每年都有夏令營,退修會。有時夏令營有招募傳道人的環節,是否舉行,一般看長者的領受。

有一年夏令營去的是長洲,屬靈的氣氛特別濃烈,弟兄姊妹都非常有得著。離開營地前的最後一個下午,在講道之後傳道人就作呼召。為未接觸過基督教的朋友解釋甚麼是呼召,如果去過基督教的宣教大會可能都會經歷過。台上講員在演講完畢的時候,會呼籲全場的參與者低頭默禱,默禱就是不發出聲音的祈禱。默禱過後,講員牧師就帶領大家祈禱,在佈道會祈禱的內容會是鼓勵未信主的朋友表示舉手信主,然後佢會話「見到了,請保持你的手舉起。我鼓勵剛剛表示信主的朋友走到會場前,你亦可以請帶你來的基督徒陪你出來」之類。

在當時我祈禱的時侯,感受到上帝呼召我做傳道人,我亦舉手了。

當時,我團契還有四個弟兄都一同蒙召,四個後來都成為了傳道人。其中三個,都是理工設計系的。而我,後來沒有報讀神學院。我推卻的理由想起也好笑:不懂背誦聖經。呵~

(附二)

我不十分肯定我弟弟為何自殺。精神上有壓力是肯定的。因為他為了信仰放棄了工作,而後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所以精神上有過大壓力也說不定。他死前我和他聊過,他沒有說甚麼。死後我翻看他的遺物,除左日記上不時寫住如果做人做得更好就沒有其他了。

他放棄工作的理由,在我看來十分傻。他的工作是在大陸檢驗貨品,有時要過夜,因為受不了大陸酒店半夜的騷擾電話而決定不在大陸工作。只要拆掉電話線就可以解決的事情,他卻想太多了。他就是這樣笨笨的……

(附三)

親人死別,當然傷心。

這只是私人的感情,絕大部分不是基督徒的人,亦會因為親人離去傷心痛苦,此乃人之常情,同信仰無一定關係。

但我看到一個應許人有平安喜樂的上帝,又有一個完全信靠佢的人,但結局這個人卻是自殺。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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