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舍與基督教

因這次掛牌,方才驚訝地知道,老舍年輕時,曾是一名基督徒,民國11年正經八百地領洗入教,隸屬北京缸瓦市中華基督教會,當過缸瓦市中華基督教主日學主任,還寫過一篇《北京缸瓦市倫敦會改建中華教會經過紀略》,宣傳「華人自辦教會」,主張自培自立。又按老舍年譜,他之所以獲得到英國任教的機緣,乃因缸瓦市監督教會主持、北京監督教聯合會會長寶廣林等的推薦。(另一說因教會關係,獲燕京大學英國教授易文思推薦。易文思是缸瓦市倫敦會成員,老舍亦曾到燕大旁聽過他的課。老舍有篇散文提到,他初到倫敦,是易文思去火車站接的他)。

按說老舍與基督教的因緣,不是一般的深。但是看他的年譜,與基督教會的關係,到倫敦後便無記載。看他在倫敦寫的小說,尤其是《二馬》,免不了會猜想,他的基督教信仰,肯定在倫敦碰過一鼻子灰。從書中看,近百年前,滿大街的英國清教徒,但沒有誰看得起中國人,二馬父子視為朋友的洋神甫伊牧師,半夜起來含著熱淚的祈禱不過是請上帝快快讓中國變成英國殖民地,否則的話,「這群黃臉黑頭髮的東西,怎麼也升不了天堂。」伊牧師幫馬氏父子租房子,說妥後跑到街上,找個清靜地方低聲說:「他媽的,為兩個破中國人……」

在20世紀20年代,普通外國人瞧不起中國人不稀奇,但伊牧師情況不同,他在中國傳教20多年,「對中國的事,上自伏羲畫卦,下至袁世凱做皇上,他全知道。」伊牧師簡直是部帶著腿兒的中國百科全書,可是瞭解歸瞭解,瞧不起照樣瞧不起,甚至輕蔑的情緒比一般英國百姓還要厲害。咱們號稱博大精深的傳統文化沒能讓伊牧師生出敬意,就連他虔誠奉獻一生的基督教信仰也幫不了忙。老舍對這位伊牧師的挖苦,也夠厲害,筆下不僅有諷刺,似也帶著一股子氣憤。 

老舍1929年離開英國,在新加坡滯留數月後回國,1931年7月與胡青結婚,婚前曾致信胡:「我是基督徒,滿族……」。這說明,在30年代初,老舍仍然自承是基督徒,但這以後,老舍與基督教會的關係,便百覓不得其痕。倒是老舍30年代游白馬寺所作一首舊體詩透著一股佛緣:「中州原善土,白馬馱經來。野鶴聞初磬,明霞照古台。疏鍾群塚寂,一夢萬蓮開。劫亂今猶昔,焚香悟佛哀。」不知背景的讀者,再也想不到作詩的人會是基督徒罷?

摘自《環球》:老舍的失落與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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