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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本帖最後由 Jom 於 2015/5/3 16:05 編輯

約定

這陣子都在整理著自己的心情,竟發現還是這一段,事隔多年之後,始終如黑白硬照般, 把思緒像凝住.腦海裡那時鐘,老跳不過下午兩點五十九的刻度,在三點前的這一分鐘懶慢而又規律地來回振動……

大約是八九歲吧, 跟契娘分別後,在城寨裡過了一年左右的日子,認識了很多三山五嶽的人,更第一次張開雙眼看清父母對自己的想法.

後來我隨著父母搬到沙田去,還記得那時的沙田仍算是個郊外的衛星城市.新城市廣場和旁邊的建築物也沒開始建造.陌生的地方,陌生的面孔,還有陌生的父母,一下子堆到我面前來.亦因為環境的突變,似乎我的反叛期來得比較早而且實在,我的初戀,也同時在這裡開始和完結.

因為自小跟契娘生活,與父母親看事情的角度很不一樣,所以跟他們的關係不好,而父母也終日為口奔馳的關係,我還沒上中學,便跟附近一些年長的混混走在一起.雖然小聰明令我入了一家排名挺不錯的中學,但我卻沒因此而更努力學習.

中一時,開始很厭倦跟著那群混混在遊蕩著.我只可說他們跟一般有名無實的慘綠少年沒分別,一樣的無所事事, 一樣的裝兇作勢.街坊們對我們這群人都是討厭多於害怕.漸漸,我也少跟他們在一起,反而更多回到城寨去.在一位有實質業務的大哥安排下,找到了一份相當不錯還算安全的兼職.

到了中二,我認識了生命中第一位女孩 - 倩兒.

她是我一位鄰班同學,認識她全是因為當年同被派往輔導班. 輔導班可不是你想入便可,總要有點能耐才成.我是因為操行,她是因為成績.我讀的中學當年算得上是區內比較好的幾間之一,雖然是新了點,但學生也多是天才或順民.所以只要你是兩者以外的品種,都有相當機會要被輔導.而所謂的輔導班,只不是找個比較有耐性,去集中處理十個以內比較大問題的學生,而且都只是集中於英數科.

由於她父母親都是國際生意人,所以很長時間也不在港.自小便由她寡居多年的嫲嫲照顧.也許是這個原因吧,令她個性很溫柔很會照顧人,面皮很薄,總有點怯怯的,節奏老是慢半拍的,十分膽小,很細心但也有點脫線,有陣子我總愛取笑她是婆仔(小老太婆的意思).

那時我還想這女孩子真好玩,開個玩笑也總漲紅著臉的叫我別亂說話,我見同學們也笑得人仰馬翻,面皮丈八的我還有點沾沾自喜.但平時上課之類的,我對他的照顧也總多一點點,那時跟城寨那群人混多了,待人接物也總有點俠氣,而且契娘以前也總教我要善待女孩子,這 點照顧就算是我多口的補償吧.


說實話,那時我是對她是有點異樣的感覺,但還是年輕嘛,也不懂得怎表達,除了取笑一下她,逗她談談話,多點照顧她外,實在想不到還要做些什麼,或者應該說還未懂得自己歡喜上她.

這樣給我取笑得了個多星期吧,她也開始習慣了.但有一次,我在某老師面前直呼她這個只有我叫的花名時,便給那老師拉我到一旁訓話

“你幹嗎叫同學做“老婆仔”呢?(小老婆的意思)就是年紀小也不可以這樣沒分寸啊.”

“阿何老師,我是叫她個“婆仔”,不是“老婆仔”啊.”不知何解,我對何老師這誤會有相當不好的預感.

“各位同學,是我聽錯了嗎?”老師問其他的同學.可怕的事情發生了,連同倩兒在內,全搖頭.

“我可只是叫她做—婆—仔—婆—仔—啊!誰會叫她老婆仔呢??!!”那時的我非常討厭被人寃枉,所以十分激動亦十分大聲.

這句話可真傷害了她,她只舉個手說句,”老師,我…去個洗手間.”便往門外直奔.

我只聽到何老師叫另一名女同學,去看看倩兒.然後就叫我到樓下醫療室裡一個叫輔導室的小房間,叫我坐下來喝杯水冷靜一下,這是放學前的一課,等她完成這課堂才跟我好好的談一下.

我已經忘記了那次等了多久,只知道很想老師快些回來,因我想知倩兒怎樣.但又很怕何老師回來,因為……實在怕羞得要命.都是那句,還年輕嘛.

當然,要來的終於會來,每日期待的放學鐘聲,今日聽起來竟跟斷頭臺的大刀急速下滑聲一樣尖銳.這時腦海中閃過千百個念頭,但其中一個,竟然震憾得我從耳根發熱得如像安裝了暖包在頭兩邊.

我想起了前兩晚看過明珠台的一個旅遊節目,那節目是介紹中東的風土人情.當地的少女如被男人看到面容,那男人就要娶他為妻,就是風吹起的也不例外.那現在別人聽錯了我的說話,以為叫了同學做老婆,會不會…會不會我也要真的娶他為妻呢???!!!

...我還沒讀完書啊,怎辦???而且我見過鄰居有位大我兩年的哥哥,聽說因為”有了”而要結婚,但先要被老爸打得死去活來啊…那我”說了”,會不會也要被老爹海扁一場呢??!!...

...但城寨的大哥常說做男人是要負責任的,要有品,要是我不娶她不是很缺德嗎?...

...慢著,其實娶她也…不賴吧,我也很喜歡看她的臉蛋,想起來好像有點…唔…開心吧…

...但要娶她,我聽幾位契哥老抱怨擺喜酒很貴耶!我這陣子是賺了不少外快,但他們一開口又是三萬五萬的,我同學朋友那麼多,但只有幾千元,還差很多啊…怎辦???...

...咦…不知道她會不會像我在城寨裡看過的蛇貓狗中,有個女孩的胸部那樣…很利害的呢?大哥曾說過有一天我有老婆也可以一天到晚看過飽,聽說還可以摸呢…

...她家人怎處理呢?雖然我外婆很好人,但我常聽說當外母的很少有好人啦…

...不過呢,記得契媽說我娶老婆她也會像自己娶新抱般開心,好啊,買樓給她可以慢一點,先令她開心一個也好呀…

...不,才買了任天堂加磁碟機,我好想打啊…契哥們常說娶了老婆就會連朋友也不能見,放工也要立刻回家,就連足球也不淮看啊…九十分鐘的球賽也不許看,同是對著電視的打機,我一坐下來就是五六個小時…天呀…

唔…我不能否認,這種想法根本就是接吻會有孕的變化版,而且極度自我中心加超會胡思亂想.但請各位看官原諒,那時,實在是年紀小呀,我可沒有一出生就會跟女孩交手的本事.

但以當年我年少無知,大都是因為她甜美的臉蛋而胡思亂想吧.坦白說,事隔兩個世紀,我早已忘記了她的長相,為了自己這種無情,我也著實的難過了一陣子.

對,那時我倆也算是兩小無猜,那時是還算簡單的八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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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Jom 於 2015/5/3 16:07 編輯

何老師穿著的高跟鞋,咯咯地發出著由遠而近的聲音,我的心跳,也如像激動得要沖破我的耳膜.不知何解,下體竟也傳來一陣既熱且癢的感覺.總之整個腦海裡混亂不堪,全個人的官感也像被調亂一樣.

當我見到何老師進入房間把門關上時,我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急不及待的連珠炮發.

“何老師,倩兒她怎樣?我一直都是在叫她婆仔婆仔的,可沒有叫她老婆仔啊….大家都誤會了.那怎辦?那怎辦?...我還有很多事想不通,還未能娶她耶…”

可能我的樣子實在既無助又惹笑,何老師也噗赤一聲笑了出來,並打手勢示意我坐下.然後給添了水,著我飲完它再說.

其實那還有心情喝個什麼勞什子水呢?只一口乾盡又望著何老師,如同一個等候裁決的寃犯一樣.

然後,何老師好以整暇,才除除的道, “莊,你知道自己的聲線是既響且沉,又帶點沙啞的嗎?”

“不知道…”

“好,那你知道這星期來,每位同學都以為你叫倩兒做“老婆仔”嗎?”

“老師,我沒有啊,我真的沒有啊…”怒吼又回來了,我實在太討厭被人寃枉.

“唔,我明白,你冷靜點.但你又知不知道這件事同學間談論了一陣子嗎?”

“老師,我沒有…”我聽到這一個消息,還未有什麼感覺,只希望自己不被寃枉.

何老師嘆一嘆氣, “莊,你今年也中二了,應該學會去聆聽了…先我給三分鐘好嗎?我先給你弄清楚整件事吧.”

我本來想再為自己澄清一下,但老師這樣說,我只好按捺一下.

“首先,剛才我問過了所有同學,所有人都說你之前取笑倩兒,說她老是怯怯懦懦的,十足是一個老婆仔一樣.”聽到老師這樣說,我又將上半身衝前,想再抗議.但老師的雙手作了一個暫停的動作,我沒辦法也只好再忍下去.

“剛才我己告訴你,你的聲線實在是既響且沉還有沙啞,即是說有時你說話,說得急又或者邊笑邊說時,別人有時不是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楚的.所以我問過班上的同學,聽你說話有時都是靠猜的,聽錯了一點也不稀奇.”這句話真的楞住了我,我可從來沒想過這一回事.

“這陣子你跟倩兒很要好吧,同學們都以你們真的是那個了.所以也跟你笑在一塊,但他們笑的是你呀,以為你面皮丈八,拿自己的事來眩耀呀.” 聽了這句話我更是呆住了,沒想到我才是被笑的那一個.

“同學聽錯了,最多是笑你.但你可知倩兒她也以為你叫她做老婆仔?”我搖頭,與其說我是冷靜了,還不如說我實在不知該如何反應.聽到倩兒也誤會了,腦裡更是混亂一片.

“她怎樣?她剛才…沒事吧?”我大腦完全痲痺了,但也想知道一下她怎樣.

“她怎樣?我猜你找個機會自己問她吧.莊,有三件事我實在是想跟你談的.”何老師換了一個比較溫柔的表情說.

“第一,你為何要進輔導班,我猜你很清楚.作為你的老師,最頭痛的就是你老是太目中無人自我中心.雖然你跟同學還能相處,但你的口沒遮攔, 將來會令你很吃虧的.有些玩笑開了也可以討個快樂氣氛,但有些玩笑,本來就只是取笑人家的短處.你思考快是好事,但可惜你的口也一樣快,說出來的話,有時很令人不快.說話是用來溝通的,但如果你的說話會令人拒絕和你溝通,那又有啥意義呢?”現在回想,實在疚對何老師,因為要是她知我今時今日更是口賤得出 神入化,不知道有何感想.

“第二,辜勿論今次是誤會還是事實,但你剛才在課室裡的態度也十分令人難受.有誤會發生時,何不先把事情理解清楚呢?為什麼要用那麼激動的態度去把事情弄 得更僵呢?好好的跟同學道個歉吧,這次的誤會,並不是同學們誤會你,而是你自己做了一些事出來被人誤會.”我實在覺得很難受,老師所說的,我都明白,但最 難堪是不能否認這些事都發生在我身上.

“最後一件事,我明白你們正值成長期,都會對異性有一定的好奇.我本身並不太反對學生談戀愛,只要處理得好,不影響學業便是.因為這可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 階段,在你往後的人生回望便會明白.但以你的情況,似乎要非常小心地學會如何處理關係,才不會害人害己.再說你不要想得太嚴重,不會有人要你叫了她老婆仔就要你娶她.但你知道這稱號不能亂叫,也總算是個好男人吧.有時你就是太自以為是太自我,但可要記著別人也會有自我,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沒有人要特別的去遷就誰.但作為男孩子就要有耐性,你有責任多顧及女孩子的感受多一點啦.”我點頭.

何老師臉上又掛上慣見的微笑,帶點俏皮的問: “這是放學的時間了,你不是每天都跟倩兒一起回家的嗎?”

“唔…也不是每天啦...我跟她住同一座嘛,回去的路雖然不遠,但樓下的空地常有些無謂人在插科打諢.一次我回家時看到幾個人圍住倩兒留難她,剛巧那幾個人我又認識的,那就去說兩句給她解個圍吧,不過都是學期初的事了.後來有時放學碰到她,就一塊回去的說.”

“咦…那看來你的心腸還不壞啊.”

“唔…老師,我想先回去了.”

“好,那就談到這兒吧.莊,還有一件事,其實你的成績還不錯,要你進輔導班不過都因為你操行問題.多點用功在功課上吧,不然以後會很辛苦的.”實在很喜歡何老師的笑容,總給人一種憩靜的感覺,很有我契娘的影子.

讓人有印象的老師很多,但令人懷念的老師卻一生數不上一兩個.在我自己的人生中,何老師肯定是其中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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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細都俾人話生壞把口, 你依家可能點睇都睇唔出, 因為我依家都唔多愛講說話.
本帖最後由 Jom 於 2015/5/3 16:10 編輯

別過老師,我洩氣地回到班房拿書包.但發現還有三男二女還在課室裡,都是輔導班的同學.

“莊,你沒事嘛?”這是阿直,跟我也蠻老友,時至今日,他還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老友.

我搖搖頭, “事可沒什麼事…剛才對不起,反應太大了.”

司徒是全輔導班最高大的男生, “也沒什麼啦,大家錯聽吧了,別放心上.”

“對呀,沒什麼啦,你也不是第一天作弄人啦…但你方才的表情好可怕.”雷詩是新移民,說起廣東話東總帶點口音.

阿齊則比較冷漠, “算了吧,很小事…”

“總之是對不起各位啦.”雖然是羞得要命,但這個歉還是要道的.跟著我拉另一位女同學到一旁.“疴噓,倩兒在那裡?她…沒事吧.”霍夏萍平日跟倩兒最要 好,也是她剛才去追倩兒的. “她沒事,說想自己四處走走透透氣.你呀,才真的要跟她道歉呢.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倩兒會任得你在胡言亂語,要我的話一早就跟你拼了.”

“我沒有叫…”我想抗辯.

“就是叫婆仔也不好呀,人家又不是七老八十.我早就警告過你倩兒臉皮薄,這種玩笑還是不開也罷.何況現在所有人都聽了別的…我不管,你自己去找她道歉呀.”

“我會我會,但她在哪兒呢?”

“那我可不知道,她只說讓她靜一下…她書包還在這悝,怕是會回來的.”

“她…很生氣嗎?”這次反而是我有點怯怯的.

“唉…千萬別問我這問題,更千萬別問倩兒這問題,算是行行好,你倆很煩.我走了,再見.”疴噓的脾氣向來剛烈,二話不說就要離開.雖然我還有些事想問她,但看她這模樣,再加上今日實在有種鬥敗公雞的感覺,問不出口.

接著同學們都一個個離開,課室裡就剩下我和倩兒的書包.我有想過在校園到處走走,看看是否碰得上她.但其實我也很怕見到她,不知怎樣去面對,總之心情十分茅盾,

學校有個規定,在五時後便會由校工鎖上課室,我看到校工春伯經過課室外的排窗,就知道經已五點了.

“又留堂嗎?”因為打從中一開始就未交過家課,罸留堂經已是家常便飯,校工們都認得我.

“不是啦,春伯,今天有點事,可以讓我等多一會嗎?”

“好,那你關門吧,走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春伯好人,從來都讓我自出自入,放下鎖匙便離開.

可能剛才有點太激動吧,看著斜陽直照窗外光秃秃的山頭,竟有點點寂寞的味道.想起倩兒的事,想起她那張老是怯怯懦懦的俏臉,心裡還有種很是放不下的感覺.

冬日的晚上來得早,夕陽的金光不多久便開始消散了.我心越等越急.想來想去還是不行,先把門鎖上,再往校園裡走一趟.

走到樓下,見教員室裡還有點燈光,想跑過去問一下,就看到倩兒跟何老師在教員室外的長椅上聊天,倩兒背著我.何老師看見我,就示意我過去,倩兒回頭一望到我,又急忙別回頭去.

“何老師.”我抓抓頭有點不好意思.偷望一下倩兒,但因為角度問題,看不見她的表情.

“幹嗎還不回家?等人嗎?”聽起來,何老師有點壞心眼.

“不,有同學遺留了書包在課室裡,我怕校工鎖了門,所以留多一會吧了.”我又再抓抓頭.

“我也要收拾東西回家了,倩兒,下次再跟談吧.”說著何老師便離座.倩兒伸手去拉著何老師,但何老師卻笑著說: “別忘了剛才我們談的事啊.”說完還伸手點了倩兒的額頭一下,便回去教員室.

倩兒一直背向著我,老師走了,她還是側著座,沒看我一眼.

“倩兒,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這樣取笑你的.這次就原諒我好嗎?”我由衷的道歉著.看到她嬌小的背影,似有還無的點了一下頭.不知何解,心頭又泛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我看著暮色漸深,便說, “很晚了,回去好嗎?”她又是點一下頭,這才轉過身來.看到她的大眼睛有少許浮腫,小嘴緊緊的閉合著,一幅想哭想哭的模樣,我實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樣子,我又不禁怔怔的看著這人兒,移不開自己的視線.

不錯,平時我也很喜歡看她的臉蛋,這次卻有種非常強烈的異樣感覺,直叫我不想將視線移開.她給我直視得垂下頭,雖然教員室射出來的淡黃燈光打在她的臉上,但我還是看到她兩頰腓紅.

她還是垂下頭,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線說,“回去吧.”

千萬個不願,她的臉兒又離開了視線,我們回到課室拿過書包.我打開書包的前一格,拿出一包紙巾來遞給倩兒 “要不要先洗把臉才回去?”

她悻悻的接過,往洗手間處走去,我一手把她的書包拿來, “我替你拿吧,我還要去把課室鎖匙還給春伯,在門口等吧.”

“我自己拿可以了.”

“不要啦,你去洗臉, 很易會弄濕書包呢,讓我替你拿不就好.”我有點耍硬的.

“那…好吧.”她最後的那兩個字我乎聽不到,她這幅含羞答答的樣子,我最受不了.

走到門崗,把鎖匙還給伯,春伯鬼馬的說,“喂,小子,我剛才看到你跟那大姑娘談心呢.就是在等她嗎?”

不知怎的,給他這一說,有點不好意思,但想到才讓倩兒生氣了,怕他亂說話,急忙的道, “春伯不要亂說話好不好?”

“呵呵,你這頑猴也會不好意思呢.”春伯平時常見我留堂,當然猜到我的劣行.

“不是啦,別亂講好不好,我才令她生氣了.”

“哈…你呀,人細鬼大啦.唉,大姑娘就是這樣的了,動不動就耍脾氣.”春伯一派過來人的口脗. “但其實大姑娘都是口硬心軟的.別怪春伯教壞你,要是她的脾氣耍得硬了,就二話不說的把她摟在懷裡,由得她反抗,不要太用力弄痛她便是了.過一陣子就沒事的了.”

“春伯,別亂講啦,她來了.”坦白說,春伯這提議…好像還可以.

“嘩…剛才看得不清楚,你這頑猴真福氣.這姑娘的臉蛋很標緻啊.”倩兒的慢慢走過來,我推開虛掩的校門,跟她一起離開.

我倆一句話都沒說,就往慣常回家的路上走.學校跟家有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太約是半小時的腳程,但這段路有點僻靜,她曾跟我說自己一個人時都不敢走.

路邊昏黃的街燈都亮起了,伴著初冬的微風,四週彌漫著一股不出的蕭瑟,可能是我錯覺,隱隱覺得身旁的情兒,發出一陣陣溫暖感.

走了一會,她伸手過來要自己拿書包,我搖頭.我們都是用手挽式的,我還強裝瀟灑的把兩個書包反手往肩上一擱,但力度控制得不好,整個人往後退了一下.

倩兒看在眼裡,忍不住噗赤的笑了一下,溫柔的說”讓我拿吧.”我還是搖頭.

看著眼裡滿是笑意的倩兒,我又出神的看著她.她給我看得垂下了頭,紅了耳根子,兩手在揣摩著.我想起了春伯的提議,但又覺得有點太大膽,又怕被她拒絕.

最後我還是鼓起勇氣,伸手去握她那凝脂般的小手.但我沒有一把捉緊,只是剛剛在碰到她的小手便停下來.碰到她的手時,她的手先是向後退了一下.我就把手停了下來,在等著她的猶豫,等著她的回應.

我還記得,那是一九八六年的十一月, 那年我買了達明第一張唱片,那是個月明星稀的冬日黃昏,在那條偏僻路上,倩兒和我第一次挽著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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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Jom 於 2015/5/3 18:58 編輯

路上我倆沒太多話,她只垂著頭,我則因為心情太興奮,不知所以.倩兒的手很小很軟,我不敢很用力的握著,好像拿著一件吹彈即破的琉璃精品般,生怕一不小心便會打破一樣.

其實我很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因為心情實在激動得完全不能思考,根本開不了口.

我倆慢慢的走,經過醫院前的公車站.因為這車站只有兩三條公車條經過,冷清得很.倩兒那天只了一件羊毛外套,一陣北風吹過,她好像有點哆嗦,我便拉她一下,脫下自己的校褸給她.

她搖頭,想伸手拿回自己的書包.我有點點使硬的把校褸套在她的肩上.

她垂下頭說,”你也會冷吧.”

我抓抓頭,”我不怕冷,你穿著吧.你身體不好,易犯病啊.”

那些年愛打籃球,身體很壯實,就是長不高.替她套上校褸時,才發覺原來我只高她一點點.不知為何,心裡有點想快高長大的感覺.她抬起頭看著我,我看到微黃的街燈映在她那小巧臉蛋上,兩顆秋水靈動的大眼晴,看得我怔怔的出了神.

倩兒垂下頭,伸手拉拉我,輕聲的說”不要老是這樣直勾勾的看著我吧…滿不好意思的.”這樣我才回過神來.其實這陣子我就喜歡看著她的臉,她也不是第一次投訴,每次她投訴我也會取笑她臉面太薄,然後稍稍移開視線,但這次我卻感到自己移不開了.

我反手握著她拉我的手說,”走吧,真的晚了.”

這一次我稍微加大了握她的力度,她的手好像有魔法一樣,那種溫軟,好像在我腦中爆炸一樣.

走到當時還是棒球場的隧道旁邊時,再往上走出隧道便是我倆住的屋村.倩兒輕輕掙脫了我的手,惴惴的說,”別人會看見的,不好.”

那時仍是八十年代,穿著校服在街上挽手,沒差點要拉去治罪似的.但我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用怕吧,那有一條法例不許挽手回家?.”我再伸手想去握住她,我想再感受一下剛剛那種近乎窒息的心跳感.

倩兒說什麼也不肯,哀求似的,”不要好不好,給人看見不好啊.”看著她又急又羞,臉也漲得微紅,我又不自覺的看得出了神.

她似乎已對我的任性毫無辦法,怯怯的說”我…讓你在這裡…握一會兒,然後回家好嗎?”

“好,”我二話不說又伸手去握著她那凝脂似的小手,那種不能言全的油潤觸感和氣氛,實在讓我不能自拔.

這時她也沒有再垂下頭,讓我視線沒能從她的臉竉移開過,其實她算不算漂亮我也不敢太確定,只記得她擁有吸引我的臉型,大眼小嘴臉圓帶尖.基本上和我自己的衙差相完全相反便是了.

可能我垂涏的眼神看得她太不好意思,她又再垂下頭很輕聲的說,”你老是這樣看著我,我很不好意思呀.”

“那以後都讓我這樣看著你好嗎?我很想看你的臉呀.”這句無恥話絕非逗她,而是獸性得不能自己脫口的.

“好…”她輕聲的應著我,好像本能似的抬起頭.眼波流動中滿是甜甜的笑意,腼腆的笑容加上了一抹緋紅,那甜膩的感覺好像沒經過嘴巴,直接由腦中擴散到全身去.我想她也是差不多,因為她的小手也膻抖著.

我把另一隻手也握過來,問她”還是冷嗎?”

她搖頭,半晌又垂下頭輕聲說,”你的校褸和…和你的手很暖.”聽到這話,我感覺到自己的腎上腺如遭電擊,全身皮膚都發麻起來.

隧道外天色已全黑了,我雖然十二萬個不捨,但在差不多半小時後,終於放開手,和她一步一步的走回家去.

那時我和她住那公屋是三座一體的,她住第一座,我住第三座.我以往都是先陪她到第一座的電梯去,但今天我和她也好像不太想回家似的.在人來人往的電梯大堂裡,我們啥都沒說就這樣呆了十多分鐘,最後是她嫲嫲買了菜回來領她一起回家去.

現在回起來真是有夠幼稚,但也請眾看官原諒,那個年頭還未硬性規定要滿6歲才進小學,我和她也是早別人半年入學的.這一天,我和她也還沒滿1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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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Jom 於 2015/5/3 19:07 編輯

回到家已差不多七時了,因為父母仍未回來,所以我也沒有什麼門禁.

父母當時經營著一家小小的山寨廠,因為工廠只幾個人,幾乎所有的雜務也得由他倆自己動手,而且那時往返沙田的交通不怎麼好,老是堵車,通常他們回到家時都八時多了;而妹妹則仍在上幼稚園,為著方便照顧,他倆就安排妹妹在工廠附近上學,下課時便先接妹妹回工廠,等父母下班一起回家.而晚餐,則多是我一手包辦了.

也許剛才的一幕太震撼,連內感也忘得一乾二淨,我關上家門便衝入厠所,釋放如焚內急.

從厠所出來,看著燈也沒亮的家;神樓的小紅燈反映出點點凌亂,可能是和剛才的反差太大關係,我突然覺得很落寞,突然有個”要是我自己也有個家的話,一定不能是這樣”的感覺.

這是第一次很具體地我想有個自己的家,也是第一次確定了我的家需要什麼.那時我突然想起契爺契娘的家,一個物質不多但很溫暖的家.

雖然契爺攢的不多,雖然契娘大字不會幾個,但他倆卻很努力的配合著,分擔著家庭中太陽和雨露的角色 .

契爺盡其所能為家裡提供生活,也給自己和人家的孩子,給予足夠的培養和成長空間,他話不太多,卻教我學會開懷大笑,大而化之的胸懷,和對這世界的好奇心.

而契娘則是那種默默為家人細心付出,令家人不知不覺間感受著關愛,她愛細碎叮嚀,連同契爺在內也有時取笑她是”黑白天鵝”(廣東話”鵝”與”哦”同音,”哦”即是嘮叨;黑白天鵝就是說人”黑天又哦白天又哦”),但家中每個人卻清楚感受到她那份愛和無私的付出.

那時一家五口再加上幼小的我,住在那200來呎(20多方)的蝸居,生活是相當艱苦的;因為空間和物質的不足,生活上很多時亦要作出遷就和忍讓.但因為契爺契娘的默契,令每個人在自己的生命上亦找到了駐腳點,飛得再遠也清楚自己的方向和根源.

每次打開家門,契娘總不慍不火的指令各人添湯加飯.每次發生狀況,契爺總冷靜安撫,盡力為其安排解決問題,又或盡能力解開心結.

最重要的是,儘管契娘老說契爺為老不尊;契爺也取笑契娘是黑白天鵝.但他夫妻倆鶼鰈情深,在很多生活上細微的小動作上,涉露一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小秘密,他倆除了關愛家人外,年逾半百也還是深愛著對方,為對方所付出的都懷有感激之情.

反觀我父母的家,相對而言是稍稍寬裕一點點,但就因為這原因,父母總不停的工作又工作,所有的事也先要由工作做決定.父母與子女的唯一交流就是工作安排,資源分配,人手調動等等.我對為家庭付出沒意見,但公式化得像人民公社般卻很反感.其實我當初回家時已明白這是沒辦法的事,我父母文革時受教育的,再加上成婚後一段貧困的日子,讓他們形成了凡事向錢看的個性.

但我自己的家,我任性的下了決定,”我不要這種家庭!”

胡思亂想了一會,是時候預備晚飯了.其實我中一前外婆是在幫忙著照顧這個家的,都是因為我性格太魯莽,把事情弄得一發不可收拾可有如斯田地.但後悔也沒用,事情發生了就承擔吧.

要預備晚飯對我而言倒沒啥難度,契娘是頂級廚娘,那時雖年幼,但一些基本的還是學會了.

站在鍋前炒著菜的我突然想起,如果和倩兒真的有個家,她會不會也像我契娘一樣呢?她會不會也關愛家人?也會無怨無悔的為家人付出?我倆會不會深愛對方呢?

...但最最最重要的…我是不是可以如城寨大哥所說,可以一天到晚把玩她的胸部呢?...從蛇貓狗上看來,女孩子的胸部都很…唔…很軟滑香甜的…不知她是不是呢…把玩著輕咬一下…嘩…想想都血脈沸騰呀...剛握她的手已經如此興奮,那要是…要是…要是抓胸部時,想必會是…必會是….唔…嘩…噢…呵…利害利害….

唉,實在忍不住要責難一下14歲的自己.

那盤菜燒焦了,用下半身想事情的先不說,怎麼可以那麼膚淺,喜歡一個人就老是看著人家的臉,想著人家的胸部呢?難道其他部份不重要嗎?在抵達酥胸之前,不是應該先嘗一下那水盈晶潤的朱唇嗎?那白滑修長的大腿呢?豐盈彈性的屁股呢?飽滿緊緻的私處呢?就可放著不管嗎?能嗎??!!

沒出息得就只懂得過其手口之慾,那共赴巫山的悸動呢?銷魂蝕骨的嬌喘呢?陣陣混集了大量荷爾蒙的女兒香呢?還有種種嬌柔嫵媚的表情動態呢?看著冰山一角就以為天下我有,不長進就是不長進!!

當然,那時我雖然幼受庭訓,在城寨大哥處看了無數的參考讀本.但其實那時亦只看圖像,文字什麼的實在沒啥興趣.男女之間的事,實在也只是停留在口腔期,不甚了了.

(待續)
做好男人,是讓身邊所有人開心
做賤男人,只是不想自己太傷心
當天晚上給父母投訴晚餐煮得不好,但其實心已飛到去倩兒那邊去,他倆的話沒兩句進得了耳朶.

放在露台的書桌旁,我有個自己安裝的電話分機,所謂分機,其實只是把一個城寨大哥不要的電話機裝過來.那時電話分線器不易買到,幸好城寨那流氓巢中有位兄弟以前是在電話公司幹活,是他帶我到鴨寮街買到.因為我平時很少打電話,那電話也不過是方便有時替父母安排一下出貨,報關時作聯絡之用.

但這晚我罕有地在這分機前座立不安了差不多半小時,因為我想打給倩兒.想聽聽她的聲音,想和她談談俏俏話.但半小時過後,我仍是在座立不安,仍未撥動電話;原因是我不知道說什麼好.看著時分針轉呀轉的,心中急得不得了,不找緊時間的話,父母上就寢便不能打.因為他們的睡房就在貼著露台,只隔著一列玻璃窗.

其實也想過,讓他們知道也沒什麼,只是不想煩.跟他們解釋,太麻煩了.

最後又想起了她的臉呀手呀胸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撥下去了.

最後一個號碼才撥完,就有人接通了,是倩兒.

“喂,請問倩兒在嗎.?”

“我是.”

“我是莊呀.”

“我知.”

“哦……”有接近10秒鐘, 我和她一句話也沒有說,我整個人僵掉了.只不停地想,”說點什麼,說點什麼.”

最後還是她冷靜一點,”找我什麼事”

“唔…其實沒什麼,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真的想不到了,只有如實告訴她.

我聽到電話那邊廂輕輕的呼吸聲,“那…那你聽過了,還有什麼事呀?”

“想再多聽一會兒.”這一句幾乎沒想過就衝口而出.

“但我不知說些什麼好呀?”小倩好像放輕鬆了點.”不如你說吧.”

“唔…”我沉吟了幾秒,轉過頭看看後面有沒有人走過.”那我和你是在交往了嗎?”

她沉默了半晌,”我…我不知道.”

可憐年少的我,還未通曉女孩兒的心事,見拿不到想要的答案,就使出米已成炊初級版來迫問,”那我們都挽過手了,你就是我的女友吧.”

她還是那一句,”我不知道呀.”聽得出這一句是帶著笑意說的.

“那就說定了啊.”這一招單手一錘定音是我從城寨大哥裡學來的,當談判或商議到達樽頸,對方模稜兩可時,總能替自已和談判局面打開僵局.我也是第一次使用,但萬萬想不到在往後的數十年人生中,這成為了我在職場商場甚至是情場的其中一項重要殺著.

“你總是這樣來硬的,不好呀.”倩兒是有作出過反抗的.

“那我不來硬的問你一句,做我女友好嗎?”這是我另一殺著,以退為進.

“唔…但你什麼也是開玩笑似的,人家也不知你是不是認真的…”她的擔心絕對有理由,回想當時的我實在已遊戲人生得要緊.

“我保證,我是認真的想你做我女友.而且今天我才發現…我…我…我…”當時的我其實面皮已經丈七,但不知為何就是不能很流暢的告訴她我心中所想.

“你什麼呀?”她輕聲的問,好像有點點鼓勵的意味.

最後我腦海中的那些手呀臉呀胸呀,讓我鼓起了勇氣,跨過了第一道告別童稚的穚. “我…今天才發覺…我喜歡你.”

這句說話出了口,我倆都沒有任何話.

“我…”不知過了多久,倩兒緩緩地說”…我也是.”

時間,就好像在這句話之後停頓了一樣.我聽到電話那頭微微的呼吸聲,也聽到自已急速的心跳聲.雖然現實裡並沒有背景音樂襯托,也沒有迴旋定鏡等特效,但那一刹,我確實感到時間的流動確實停止了.

就這樣,我的生命中就永恆地凝住了這一幕.我還記得那電話是黑色撥號那種,我還記得那天晚上電視裡歡樂今宵做的是蝦仔嗲哋,我還記得當時書桌面上放著我自己畫的最強幻象鉛筆畫.我記得書桌旁那台生了鏽的TDK.

我還記得,我和倩兒的初戀,就是這樣開始的.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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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少這篇愛情回憶作品,真箇「一日三秋」啊!
支持鼓勵每位離教者
後來那通電話怎完結我也忘了,只記得跟倩兒互道了晚安擱上電話後,就坐在書桌前發呆傻笑.

自從由契娘處回家後,我有好幾年沒和人互道晚安了.父母都是比較粗枝大葉的人,而且每天回家後也散架了似的,所以這些繁文縟節都免了.但這晚我才發現,和你喜歡的人互道晚安竟是如此的甜蜜.

除此以外,我腦海中浮現了倩兒今天嬌羞的神態.體內有種發麻感,隨著她那俏影在思海中不停的縈繞而此起彼落,現在看來是腦袋裡的多巴胺在作祟了.

那晚徹夜難眠,突然想起外婆有一小型收音機,是外婆離去打住家工時留下,而且還是配單耳筒的.就在輾轉反側間,不知何解想聽點音樂,就拿來聽一下.聽了兩分鐘仍是純音樂, 實在聽不出個所以然來.

當時香港電台第五台白天都是粵劇,晚上則多是外國古典音樂居多,外婆的收音機,就當然是鎖定在白天是粵劇的頻道.

旋著調台的小圓盤想找另一個頻度,轉了幾回,突然聽到一首我記得的英文歌,是”倆小無猜”的歌.當年還未知這套是法國片,那時無知,以為在明珠台看過的,都是英國或美國的片子,更沒想到是蘇菲瑪索成名作.

對,就是Reality.

基本上我高中前是有相當嚴重的讀寫障礙,這在我進大學時,給當時的心理學教授確認過,據說他容許我旁聽,也因為這讀寫障礙在當年仍是一個值得探討的課題,我在下課後能成為研究對象云云.

就是時至今天,我的中英文文法在腦內仍是混亂一片,真的拿筆寫東西,還總是想一樣寫另一樣.今天還算能爬爬格子寫點東西,真要感謝當年倩兒替我想辦法,花了很長時間把語文都化成算式去演譯,再加上在報社做了抄寫一段時間,才勉強逃得過文盲的厄運.

其實這只在說明,我沒可能明白這首歌在說著甚麼.

記得這歌,全因戲內那年少得幾近犯罪的男主角,吻了當年吻過也算是犯罪的女主角.

當晚不知為何,聽到這歌,腦海竟出現了和倩兒親吻的場景.同時,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下半身有男性的反應,

一曲既罷,傳來的是一把……聽來有點對於深夜節目來說稍嫌幼細的聲音.是當年的黃志淙,原來這節目叫”午夜深情”.

不知怎的,我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但睡夢中好像乘著過山車一樣,不停地上衝下俯又天旋地轉似的感覺.又有點很怕但又想再繼續,舒服得不想停下來,很想就這樣一直下去就解放了的感覺.

到我轉醒時,我發現我在夢遺.

對,不是”夢遺了”. 是”在夢遺”.

我仍記得我是給那種由腳指頭一直伸延至腦頂的麻癢弄醒,在爆發前一刹,我是非常清醒的.那時,我腦際中就只有小倩的俏臉……和城寨大哥那些參考讀本的胸部.

說實話,爆發後除了剛才很震撼,有點麻癢外,就是覺得莫名的空虛及舒暢,也覺很麻煩.因為內褲裡濕黏一片,想去清洗但全家仍在睡夢中;彷彿一起來,所有人都會起來為這事來羞辱一番似的.

不知過了久,鬧鐘響了起來.我看看,已六時半了,我該起床,全家人也會認為我起床是合理的,沒可疑的,我就有了借口去清理我跨下的不快了.

當然,我在不很久後便明白這和吃飯沒分別,而且每天更為再獲得這種感覺而筋竭力疲,努力不懈.
但原來除了自己,誰也沒有起來羞辱我,誰沒注意到這件事.

當我清理完畢,把內褲掉在洗衣槽裡就怱怱換過校服,出門去了.家門打開時,我就想找倩兒去.我想見到她,不知怎地,我總覺得我那夢和她有關連,雖然我早從師兄及城寨大哥們聽過這回事,但感覺如此真實的卻想也未想過.

當時我想得挺單純,因為在夢中見到倩兒,只覺得見到她,我就會知道怎樣一回事,也會知道以後怎辦.

其實,當時的我不知這事該如何跟人說,更不知該不該跟人說.我正常嗎?會是太早還是太遲嗎?都會是這樣的嗎?

我不要還是那種初中一時,男孩女孩分開上獨立課時那虛無飄渺的一句:”如果有這現象,你們有能力當爸了.”我要知事情的全部.怎來?怎去?找人來說過明白!

我有點氣沖沖的走到倩兒樓下,竟看到她已在垂著頭看著腳尖,輕輕踢著腿站在電梯堂前.

不知為何忽然想起契娘在我孩提時的一段話:”女孩子是很纖細的,你要對女孩子多點容讓呀.她們都像你契娘不聰明,就算你多不明多不解,對著女孩你也要多給點耐性呀.因為女孩子天生就不聰明,但就很會害怕.如果你對著她發颷,她會更怕啊.一怕就會跑,跑了你就沒媳婦了.”當然,長大我才明白,聰明與否還是其次,女人最大的能耐的是怕和裝怕.但何時是真怕何時是裝怕,很多時連女人自己也搞不清,所以才會有安全感這東西的誔生.

當時我想:對啊!自己也弄不明白的東西,為何要她們比我先明白呢?她跑了我怎辦??契爺老說男人要保護女人,城寨的大哥也常說別強女人所難.

想到這裡,我頓了腳步.仔細的看了小倩一下,她今早沒束起馬尾,改用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把長髮放了下來.

那時大部份的學校都有規定,頭髮過肩的女生都要束馬尾.但剛及肩的可以髮夾兩邊束起,但髮夾不能那花俏就是了.

看到她那模樣,我突然想起有次體育課後,她把頭髮放下來時我說過:”把頭髮放下來不是挺好看嗎?”

突然她面轉過來我這邊,帶著有點喜出望外的微笑,也有點腼腆的走過來.說:”早晨,你來得這麼早.”說完了就輕輕的垂下頭.

雖然我看得有點迷了,但還是記得契娘曾經罵契爺,在她換了新髮型後置若罔聞.脫口說了:”早晨,你等了很久嗎?......頭髮放下來……真的很好看啊.”

看到她的耳根紅得不得了,不知怎地又有血上湧的感覺,就手去拉她的手,”上學去吧.”

伸手去拉她的手時,她還有點想掙脫.但我堅持不放,她抬頭看看四週,有點怯的說:”早上人少還好吧,但有人看見不能呀.”眼裡的責怪和笑意,讓我把所有的困惑暫且忘卻.

當然我不敢追問有關我……長大成人一事,雖然日後真的長大成人時和她談起,才發現我的擔心,原來和她也不相伯仲,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誰也沒想到,竟連黃志淙的Reality,也出現在她的片段裡.

原來,那時我強拉著她手上學的同時,朝陽灑滿一地;她也一步一步和我,一起邁向成長的單程路.

回想當日,這真是多遺憾的一段成長路.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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