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魔幻紀

前幾天我在《「宇宙大爆炸」如何「炸」出一個文明世界？》（https://pincong.rocks/question/78014）一文中說，物理學的熵增定律符合聖經的啟示和老子的思想，卻很難在佛學中得到對應。當時我說，這個話題與我一直不信佛教的原因有關，並打算另開一篇專門探討。今天，我就詳述這個話題。

我們先重溫一下熵增定律的定義：「在沒有外部能量輸入的孤立系統中，事物必然自發地、不可逆轉地從有序走向無序，直至衰亡。改變這個失序趨勢的唯一方法是將系統開放，使系統與外界進行能量交換。」我在上述文章中說，人類身處的宇宙並非一個孤立系統，它的生成與存立全賴天主的創造與承托。基督徒因相信天主的啟示而認識這一點；老子雖因受限於時代與人類的認知而未能認識天主，卻能體悟到有一股創造天地並維持其運行的能量存在。儘管老子未能參透這股能量的真相，但他能洞察到天地源自一個終極的大能源頭，確實非常了不起。由此可見，物理學的熵增定律，正好印證了天主的啟示和老子的思想。

然而，熵增定律無法在釋迦牟尼「悟」出的佛教體系中找到對應。原因是佛教認為我們身處在一個名為「十方虛空」的無限延伸的四維時空（可理解為母宇宙）之中，這個母宇宙包含了無數個名為「三千大千世界」的子宇宙。各子宇宙的居民（有情眾生）的思想與行為，會啟動一股名為「業力」的精神與物理能量。這股能量推動着子宇宙在「成、住、壞、空」的時空循環軌道上誕生、毁滅、再誕生，永無休止。根據佛教的因果觀，每個子宇宙都不是封閉孤立的，都會因為「緣起」（條件成熟）而與其他子宇宙交換業力能量，從而產生出相應的結果。因為沒有邊界的母宇宙「十方虛空」不能被視為孤立系統，且其中各個有能量互動的子宇宙也非孤立系統，所以熵增定律的「孤立系統」模型，無法應用在佛教理論中。

以下，我說明一下自己對佛教這個宇宙觀的看法：根據佛教的論述，母宇宙「十方虛空」是一個無始無終無邊際的物質和精神維度的綜合體，其中生活在地球上的居民（包括人和動物），都可能是在無數年、無數世之前，從無限遠的某個子宇宙，被自己的業力或眾生的共業能量推動著，在「天人、阿修羅、人、餓鬼、畜生、地獄等六道」中不斷輪迴變換身份，而成了目前的你、我、他、牠。

在我看來，這個在無限的「十方虛空」中無始無終地運行的輪迴圈，就像永動機那樣難以置信。因為我也在輪迴中，所以起碼要讓我知道最初是甚麼力量推動我進入輪迴，邏輯才算完整。正因為我認為佛教的這套理論在「第一因」上無法自洽，才產生了諸多疑問。例如：「在佛教的環形（或網絡）時空觀裏，『六道眾生』是何時、又是怎樣出現的呢？無限世之前眾生的模樣和狀態就與目前一樣，還是在因緣際會之下，經過不斷的演化而成的呢？再者，今世以人身出現的我，是在哪一個時間點進入輪迴的呢？那時的我是一個人，還是一隻三葉蟲呢？」對於這些問題，佛教的典型答案往往是：「不知道，因為一切皆因緣和合而成，輪迴沒有起點，我們只要認識到自己正身處輪迴之中即可。」

佛教不承認第一因的理由是：如果存在第一因，第一因就是無因而自生自存的；如果第一因可以自生自存，那麼萬事萬物都可以不需要原因而自生自存，這就違反了佛教的「諸法因緣生」因果律。我的看法是，佛教以「眾生輪迴」沒有初始起點為由來否認第一因的存在，似乎流於一種邏輯上的迴避，是在循環論證。另外，佛教將追尋第一因視為不明事理（無明），這更令我費解。

如此看來，佛教是因為將因果律奉為宇宙的終極真理，所以在遇到「第一因」的疑問時，就只能在該「真理」的紅線前繞圈，不敢跨越「紅線」繼續探索。或許是因為我喜歡尋根究柢，所以聽到佛教關於「沒有第一因」的種種解釋時，總覺得彆扭。若不將「沒有第一因」與「因果律」之間的邏輯理順，我怎能相信自己與某隻被琥珀封存的侏羅紀蚊子，曾經是同胞兄弟呢？

相比之下，道家的老子更願意不設限制地去探索求真，所以他能洞察到宇宙的第一因：「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道德經25章）他是覺悟到有一個在永恆中自有自存、萬古不變的存在，是這個存在創造了宇宙萬物。老子承認自己的有限，未能探索到這個存在的真相，所以謙虛地暫時稱之為「道」與「大」。當我讀聖經，看到天主親自對人類的啓示，才知道老子所探索但未能看清真相的「道」，就是天主。

以上就是我對佛教思考的其中一個面向。因為覺得佛教的邏輯鏈不如道家完整，所以過去傾向認同後者；直至學習聖經後，我才確信「宇宙」或「十方虛空」的第一因是聖父、聖子和聖神三位一體的天主。

《若望福音》1章1-3節：「在起初已有聖言（註：指耶穌基督），聖言與天主同在，聖言就是天主。聖言在起初就與天主同在。萬物是藉著他而造成的；凡受造的，沒有一樣不是由他而造成的。」

（討論未完，下次繼續談佛教的「輪迴無始」循環論證所暗藏的蹊蹺）

沙文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們會有興趣知道你為什麼不信佛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