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魔幻紀

《致龔惟長先生書》 是明朝文學家袁宏道安慰其官場失意的舅舅的一封書信，信中把快樂分為五大項「人生真樂」 ；他提出人生的追求應該是這「五樂」而非他舅舅抱持的「自強不息，建功立業」等儒家經世理想。讀完這封書信，我聯想到四個字 —— 「斯文敗類」。現在讓我們看看袁宏道心目中的「人生真樂」究竟是什麼，他在信中對舅舅說：

「 目極世間之色，耳極世間之聲，身極世間之鮮，口極世間之譚，一快活也。堂前列鼎，堂後度曲，賓客滿席，男女交舄，燭氣薰天，珠翠委地，金錢不足，繼以田土，二快活也。篋中藏萬卷書，書皆珍異。宅畔置一館，館中約真正同心友十餘人，人中立一識見極高，如司馬遷、羅貫中、關漢卿者為主，分曹部署，各成一書，遠文唐宋酸儒之陋，近完一代未竟之篇，三快活也。千金買一舟，舟中置鼓吹一部，妓妾數人，遊閑數人，泛家浮宅，不知老之將至，四快活也。然人生受用至此，不及十年，家資田地蕩盡矣。然後一身狼狽，朝不謀夕，托鉢歌妓之院，分餐孤老之盤，往來鄉親，恬不知恥，五快活也。士有此一者，生可無愧，死可不朽矣。」

袁宏道所提倡的人生「五樂」，其中的第一、二、四項都是放浪形骸、醉生夢死的奢糜生活方式，而且他認為不需考慮自己的能力可否長期支撐這種生活，因為「金錢不足，繼以田土」的敗家行為也被視為一種快樂。他這種只求自己一時快活，而把祖先的辛勞、積蓄、寄望，以及把目前家人的生活保障等等完全拋諸腦後的人生觀，簡直匪夷所思，更遑論他會去幫助一下身陷困境的鄉親鄰里了；由此看出袁宏道是一個極度自私的人。「五樂」中之第三項是聚集一班知識精英好友舞文弄墨、著書立說，這的確是文化人的一大樂事，但他這個自私無恥的人，長舌婦般「文唐宋酸儒之陋」還可以，又怎有能耐跟一班士林泰斗聚首一堂「完一代未竟之篇」？袁宏道的第五樂是當一個文人浮華蕩盡、身無分文的時候，便死豬不怕開水燙地擺爛，「托鉢歌妓之院，分餐孤老之盤，往來鄉親，恬不知恥」，這不是斯文敗類是什麼？

在目前的世界，雖然聖經的福音已經傳遍天下，基督的救贖已白白地擺在世人面前，但人們奉行那五項「人生真樂」 的熱誠，卻比袁宏道年代的人有過之而無不及；上至中國京城四少的酒池肉林，下至美國費城肯辛頓大道的吸毒「喪屍」，都讓我們清楚地看到「光明來到了世界，世人卻愛黑暗甚於光明，因為他們的行為是邪惡的。」（若望福音3:19）

根據《世界基督教百科全書》的統計數據，雖然過去120年全球基督徒的人口比例，未有發生太大變化，但是北半球的比例大幅下降，南半球的卻大幅增加。這說明在北半球有很多人放棄了光明的基督信仰，或不願跟隨自己長輩的基督信仰足跡；而南半球則有很多人拋棄了以前的非基督信仰或無神論思想，加入了耶穌基督的光明大家庭，成為了以主耶穌為元首的教會的肢體。天主在西乃山上頒布「十誡」之後對人說：「因為我，上主，你的天主是忌邪的天主；凡惱恨我的，我要追討他們的罪，從父親直到兒子，甚至三代四代的子孫。愛慕我和遵守我誡命的，我要對他們施仁慈，直到他們的千代子孫。」（出谷紀20:5-6）北半球那些離棄天主的人，應該有不少已轉而姿情地擁抱袁宏道的紙醉金迷「人生真樂」，其中有些人最後淪落到在肯辛頓大道恬不知恥地「托鉢歌妓之院，分餐孤老之盤」實在可悲可憐。天主會追討這些人及其子孫的罪嗎？肯定會。但他們仍未絕望，因為人離開天主而招致的種種禍患之中，最大的不幸就是因拒絕耶穌基督而不能藉其救恩從撒但手中贖回自己的靈魂，所以無論如何，身在罪中的人，包括那些喪屍般的吸毒者，只要願意向主耶穌伸出雙手，接受救贖，跟隨基督，就會馬上離開詛咒，轉而進入天主的慈恩之中。

因為造物主天主是真理的本體，是宇宙萬物的源頭，所以受造的人一旦離開天主，就離開了真理而進入禍患的範圍。因此，「上主這樣說：『凡信賴世人，以血肉的人為自己的臂膊，決心遠離上主的人，是可咒罵的！他必像一株在曠野中的檉柳，即使幸福來到，一點也不覺察，只住在曠野乾燥處，滿含鹽質無人居住之地。凡信賴上主，以上主作依靠的人，是可祝福｜的：他必像一株栽在水邊的樹木，生根河畔，不怕炎熱的侵襲，枝葉茂盛，不愁旱年，不斷結實。』」（耶肋米亞17:5-8）那些擁抱袁宏道的「人生真樂」的人，以血肉的快活為自己人生的指南，他們靈魂的歸宿「在曠野乾燥處，滿含鹽質無人居住之地」，與幸福無緣。

我透過媒體看到美國費城肯辛頓大道喪屍般的吸毒者，認識到袁宏道的「人生真樂」之恐怖，就更加嚮往天主之國的永恆福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