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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基督教在台灣

(下列皆屬轉載)

基督教在台灣

早在一六二四年荷蘭人就將基督教傳入台灣。但當時的傳教是與政治權力並行,也就是傳教士又必需兼任地方官員。在這種情形之下一旦失去了統治權,基督教也隨著統治權的消失而消失。荷蘭人在一六六二年撤離台灣,因此基督教也與荷蘭人一起離開台灣。

滿清自一六八三年佔領台灣後,康熙皇帝曾命天主教那穌會的西洋教士到全國測繪地圖,也就是「皇輿全覽圖」。被派到台灣來的西洋教士有雷孝思(J.B.Regis)、馮秉正(Jos.de Mailla)、德瑪諾(R.Hinderer)等三人。他們在澎湖和台灣,自一七一四年(康熙五十三年)四月十八日至五月二十日,共計有三十三天在台灣完成了台灣部份的「皇輿全覽圖」。

一八五八年(咸豐八年)天主教神父再來台灣,他們是由西班牙所殖民的呂宋馬尼拉聖多明我會(Dominican),派遣桑英士(Fernando Sainz 又名郭德剛神父)和杜篤拉(Joseph Duttoras)二神父來台灣佈道。他們二人先到廈門,杜篤拉神父因會華語而留於廈門,桑英士與另外蒲富路神父(Angel Bofurull),和中國修士三人及教友三人,於一八五九年(咸豐九年)五月十八日到台灣在打狗登陸。一開始傳教並不順利,有當地人向鳳山知縣控告二位神父,於是官方逮捕桑英士與蒲富路神父,並被送到台南知府監獄。至六月一日二人才被釋出獄,出獄後蒲富路神父因病返回廈門。留下桑英士一人獨自在打狗的前金庄(大竹庄)傳教。滿清政府在七月中又向這西洋傳教士施壓,鳳山知縣宣佈嚴禁把土地或房屋出租或出售給天主教傳教士,這樣歷經波折禁令才被取消。

桑英士神父於一八六○年(咸豐十年)建造台灣第一所教堂於打狗(今高雄市前鎮區前金教堂)。他在次年即一八六一年(咸豐十一年),進入阿猴街(屏東)萬巒鄉赤山地區,傳教於當地原住民。一八六九年(同治八年)十二月,建造於萬巒地的教堂,為台灣現存最早的天主教堂。天主教從此逐漸傳播於台灣中北部。

當時台灣對基督教的傳入有排斥之心,加上滿清官員加以挑撥,結果,多處的教會被焚毀,本地人信者也被糟蹋,或被官方拘捕,終於一八六七年(同冶六年),駐打狗的英領事齊普遜及代理領事遮密遜(Jamison)會同海軍少校戈爾登及凱波爾(Keppel),率砲艦牙奴須號(Yanus)的水兵至鳳山縣冶,見知縣.吳木杰,清方才再確認外人的傳教自由,並賠償一千一百六十七元,始告完結。

台北大稻埕教堂至建堂至今仍在台北雙連,附帶辦有女子中學(台北靜修女子高中學校的前身)。

一八七○年(同治九年)英國基督教長老教會(presbyterian Church)派來甘為霖(William Campbell)來台。他在台南等處建立教會共計五十餘處,傳教於南部一帶,並兼設學校(台南長榮高中學校的前身),也由隨同來台的醫師牧師馬雅谷(Dr.J.Maxwell)在台南開設醫院。

甘為霖獻身於台灣南部方面佈教,到了日據時代,於一九一七年(大正六年,民國六年)二月,年七十六歲,才回英國。他著有Missionary in South Formosa 1871, Formosa Under the Dutch 1903, Sket from Formosa 1916,對於台灣歷史研究裨益不小。

一八七二年(同治十一年)加拿大長老教會派馬偕 George Lesile Mackay至台灣。他以滬尾街(芝蘭三堡)為根據地,主要是在北部傳教,同時,獲得加拿大領事館的協助和駐台外商的資助,附設醫院,邀請領事館專任醫師林格(Dr.Ringer)等人協助治療。

馬偕牧師在台赴各地傳教,並同時為本地人拔牙齒。自一八七三年(同治十二年)起,在滬尾、五股坑、新港、和尚州、三重埔、新店、埔仔、雞籠、大龍峒等處建造教會。第一所教堂建於一八七三年在五股坑(台北縣)。他又在滬尾的自宅設立夜校(淡水中學,淡水工商管理學院、真理大學的前身),一八八二年創立「理學堂大書院」(Oxford College)作為教學場所,此學校後遷至草山改為台灣神學院。 對本地人子弟的教育頗有貢獻。一八九六年(光緒二十二年)著有From Far Formosa

一八八四年(光緒十年)八月,法國海軍開始侵佔台灣而來攻雞籠.澎湖等處。台灣本地人抗外意識復燃,燒焚大龍峒.新店.松山等地的教會。

一八八五年基督教長老會在台南創設中學,一八八七年並成立女學校,這就是以後的長榮中學。 為克服當時不識字的人,就以羅馬拼音來譯寫聖經、聖歌及書刊,此對台灣文化均有極大的貢獻。並在一八九一年設立盲校,這是台灣特殊教育的開始。馬偕到台灣後,娶本地人婦女為妻,他在台灣前後達三十年,重視傳教事業的本土化,積極訓練本地信徒為助手; 並以台語做為傳教的語言。逝於一九○一年(明治三四年),光緒二七年),享年六二歲,葬於淡水。馬偕死後十一年即一九一二年(大正元年.民國元年),加拿大教會捐資,建造「馬偕紀念醫院」於台北雙連,以繼承馬偕在此地為永久佈教之志。

總言之,西洋人宗教家於亞洲的傳教活動,以人道主義立場而竭力於教育.醫療.科學等方面的民眾啟蒙。

一八八○年基督教長老會並在台南設立神學校,此為今台南神學的創始。又馬偕是最佳的範例,台灣基督教長老會對台灣語文的延續保存有,一如荷蘭人的傳教為台灣本地人傳下文字及語言,而非強植外來語言,此對台灣本地有莫大的貢獻。
戰後台灣的基督教的發展簡介

二戰後,台灣接受國民政府託管、二二八事件爆發、國民政府退守台灣,台灣經歷了最大的政治波動,直到1950年代韓戰爆發,台灣被納入美國防禦系統中,局勢才趨於穩定。此時原本在中國宣教的物資與人力都來到台灣,幾乎所有世界上具有代表性的教派都在台灣出現,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也進行了倍加運動及新世紀宣教運動。

1950年代中期,台灣的基督教可分成六類:一是二戰前就在台灣的長老教會、聖教會(原聖潔會)、真耶穌教會;二是戰後的天主教會,戰後中國主教團帶著非常多資源遷到台灣;三是歷史上的主流教會,包括路德會、衛理公會、聖公會、浸信會,以中國來的政治難民做為服事的對象,也被稱為「國語教會」;四是歷史上的小派傳統教會,如循理會、門諾會、安息日會等,是以講華語的教會為主;五是中國本地自創的教會,如召會(原聚會所)、靈糧堂(原靈糧世界)等:六是因為語言問題而新建立的教會,如國語禮拜堂等。

這些教派在1950~60年代快速成長,長老教會的宣教運動也很成功,150萬中國政治難民,加上在台450萬居民,在不安政治氛圍中,提供教會成長沃土,這與韓國教會在韓戰後成長的經歷類似。然1965年後,由於社會、經濟穩定成長,教會的成長也趨於停滯。

現有新教教派
教派         進入時機         核心思想         教會體制         社會與醫療投入
臺灣基督長老教會         1865年         加爾文主義         長老制         馬偕醫院、新樓醫院、彰化基督教醫院
台灣聖教會         1926年         阿民念主義         會眾制        
真耶穌教會         1926年         孟他努主義         長老制         埔里基督仁愛之家、棕樹文教基金會
召會                 1947年         孟他努主義         長老制        
神召會                 1948年         孟他努主義         長老制        
衛理公會         1949年         阿民念主義         主教制        
基督復臨安息日會         1949年         加爾文主義         長老制         臺安醫院
中華基督教長老會         1950年         加爾文主義         長老制        
浸信會                 1951年         加爾文主義         會眾制        
浸禮聖經會         1951年         加爾文主義         會眾制        
行道會                 1952年         加爾文主義         會眾制        
臺灣信義會         1954年         路德福音神學         會眾制         嘉義基督教醫院、高雄基督教醫院、雙福基金會
靈糧堂                 1954年         孟他努主義         會眾制        
臺灣聖公會         1954年         加爾文主義         主教制        
循理會                 1954年         阿民念主義         主教制        
臺灣門諾會         1955年         加爾文主義         會眾制         花蓮基督教醫院、花蓮黎明教養院、花蓮善牧中心
拿撒勒人會         1956年         阿民念主義         主教制        
台灣救世軍         1964年         阿民念主義         軍事管理        
改革宗長老會         1966年         加爾文主義         長老制        
純福音教會         1992年         孟他努主義         長老制        
新生命小組教會         1996年         孟他努主義         會眾制        
台福教會         1996年         加爾文主義         會眾制         正道福音神學院


    加爾文主義會眾制教會,大致上教徒能互相合作與更換教會,思想衝突較少
    真耶穌教會強調自己是唯一得救的教會,和其他教派較少往來。
    召會早期與其他教派互不往來,並且會刻意貶低其他教派,但是在21世紀有逐漸開放,過去常被批判為異端
    基督復臨安息日會常被批判為異端,但所屬臺安醫院的醫療品質有相當高的評價
見微知著 探討台灣基督教發展

台南神學院偕日本學者辦研討會 深究東亞基督福音與文化發展關係
2019年3月20日

【陳逸凡專題報導】台南神學院/南神神學院與日本東亞基督教交流史研究會3月8至9日假南神舉辦「東亞脈絡中的台灣基督教史」國際研討會,多位台日學者在會中發表研究成果及主題演講,活動第二天安排與會者參訪新樓醫院及數間具宣教歷史意義的南部地區教會,期盼透過東亞地域基督教史的研究,促進台日交流。

韓裔日籍的東亞基督教交流史研究會會長李省展表示,東亞基督教交流史研究會成立於2013年,由不同國籍背景的研究者共同參與,雖然每個人有不同的研究主題,但都發現以國家為中心的基督教歷史研究逐漸走入困境及僵局,如何超越國界進行研究,帶領亞洲基督教史研究走出曠野,這就是研究會成立的宗旨。

李省展指出,在這樣的背景下,東亞基督教交流史研究會每兩年一次走出日本,在東亞各地舉辦國際研討會,期盼以研究與交流為中心,進入東亞社會,加強人與人之間的聯繫,學習各地的基督教意識,共同推進基督教歷史的研究。

南神院長王崇堯牧師在致詞時表示,17世紀荷蘭人在台灣的宣教,主要是希望台灣的人民能夠荷蘭化或基督教化;1895年日本進攻台灣時,台灣人選擇抵抗,台灣的基督徒卻被認為是支持日本的,麻豆教會因此有19人遭到殺害;日本統治的末期,因為皇民化之故,把所有的宣教師都驅逐出境,在南神任教的女宣教師林安姑娘遭驅逐後,最終死於日軍在新加坡的集中營,現在南神女生宿舍慕林館就是為了記念她。

王崇堯指出,國民黨來到台灣後發生二二八事件,包括基督徒在內的台灣菁英遭到屠殺,岡山教會牧師蕭朝金也是其中之一,但是當時的《台灣教會公報》沒有說一句話;戰後台灣出現第一位台灣人南神院長黃彰輝,今日南神的基礎就是在他手上建立;後續包括黃彰輝的處境化神學、宋泉盛的出埃及神學、1970年代南神校友高俊明牧師帶領教會追求台灣獨立、1980年代南神發展本土神學,都值得思考基督與文化的關係,歡迎與會者一同體驗這些發生在台灣的歷史。

本次國際研討會精采內容,詳見以下專題報導。

台灣基督教三波發展潮

鄭仰恩│台灣神學院教會歷史學教授│

【陳逸凡專題報導】台灣神學院教會歷史學教授鄭仰恩以「基督教在台灣」進行主題演講時指出,台灣的基督教發展約略可以分成三波:第一波是17世紀荷蘭殖民者來到台灣;第二波是19世紀長老教會及天主教會的宣教師來到台灣;第三波是二次大戰結束後,中國基督教隨著國民政府來到台灣,改變了台灣教會生態。

第一波 〉〉〉〉〉〉〉〉〉〉〉〉

台灣在16世紀前,是原住民的世界,僅有少數來自日本及中國的移工,直到荷蘭及西班牙殖民者17世紀為固守貿易路線,才有主權國家進入台灣。這段時期代表著「國際加爾文主義」的發展,跨越歐洲進到亞洲,不僅在台灣,也在印尼、斯里蘭卡、日本等地發展。

荷蘭統治時期的宣教,主要是針對西拉雅族、新港社等,透過巡迴傳道、建立學校、教導羅馬字等方式宣教,後期亦有設立神學院及翻譯聖經,採政教合一方式進行,是一段帶著殖民者面貌的歷史。直到鄭成功進攻台灣之後,荷蘭人遭到驅離,基督教文化也漸漸消失,台灣基督教進入沉默的兩個世紀,僅存在西拉雅人的記憶當中。

第二波 〉〉〉〉〉〉〉〉〉〉〉〉

19世紀,西方宣教師大量前往第三世界宣教。1858年《天津條約》開啟台灣港口,宣教師便在租借地展開宣教工作。首先抵達台灣的是天主教道明會神父,在民眾的排擠下,在屏東萬金留下重要的天主教基地,維持著重質不重量的宣教模式,整體來說並無重大的發展。

英國及加拿大的長老教會宣教師分別在台灣南部及北部宣教,他們大部分都有蘇格蘭的背景,整合蘇格蘭啟蒙運動及奮興運動,為台灣帶來了現代化的開展,宣教師藉著醫療、教育、文字傳播等方式在台灣進行宣教。

當時的醫療宣教師馬雅各、萬巴德等,帶著先進的醫療技術,為台灣帶來很大的影響與衝擊;非醫療宣教師,例如巴克禮、馬偕等人,則藉科學方法結合信仰與自然科學,帶來新知識。

除了創辦神學院,也創辦中學及女子教育,希望破除台灣社會迷信、啟蒙心智,遂成為清末日治時期社會菁英的搖籃。根據牧師明有德統計,日治時期畢業於教會中學的醫師約200位,牙醫師100位,律師、老師與牧師也有200位。

1926年,日本聖潔會及中國真耶穌教會來到台灣,為台灣教會生態帶來改變,當時很多長老教會的信徒被吸引到真耶穌教會。在台灣基督長老教會設教50週年時,則出現本地教會自立的呼聲,帶動了台灣教會的成長。

日治末期,軍國主義興起。1930年代末期,皇民化等運動逐漸壓迫到台灣教會,中學教育成為箭靶,引發「神社參拜」問題,教會學校若不帶學生參拜神社,則不被文部省(即教育局)承認,畢業生就無法進一步接受高等教育。

此時台灣教會接受文部省的解釋,即「神社參拜是超宗教的活動,主要是為了激發愛國心。」是為了生存的權宜措施,包括長榮中學、淡江中學師生都前往神社參拜,牧師也被集體送往精神養成所,反映了當時「傳道報國」的意識形態。這段歷史以今日的眼光來看不宜過度苛責,應回到時代精神來看待。

第三波 〉〉〉〉〉〉〉〉〉〉〉〉

二戰後,台灣接受國民政府託管、二二八事件爆發、國民政府退守台灣,台灣經歷了最大的政治波動,直到1950年代韓戰爆發,台灣被納入美國防禦系統中,局勢才趨於穩定。此時原本在中國宣教的物資與人力都來到台灣,幾乎所有世界上具有代表性的教派都在台灣出現,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也進行了倍加運動及新世紀宣教運動。

1950年代中期,台灣的基督教可分成六類:一是二戰前就在台灣的長老教會、聖教會(原聖潔會)、真耶穌教會;二是戰後的天主教會,戰後中國主教團帶著非常多資源遷到台灣;三是歷史上的主流教會,包括路德會、衛理公會、聖公會、浸信會,以中國來的政治難民做為服事的對象,也被稱為「國語教會」;四是歷史上的小派傳統教會,如循理會、門諾會、安息日會等,是以講華語的教會為主;五是中國本地自創的教會,如召會(原聚會所)、靈糧堂(原靈糧世界)等:六是因為語言問題而新建立的教會,如國語禮拜堂等。

這些教派在1950~60年代快速成長,長老教會的宣教運動也很成功,150萬中國政治難民,加上在台450萬居民,在不安政治氛圍中,提供教會成長沃土,這與韓國教會在韓戰後成長的經歷類似。然1965年後,由於社會、經濟穩定成長,教會的成長也趨於停滯。

戰後另一個值得注意的是原住民教會。據統計,1945年時約有3000位太魯閣族基督徒,到1960年代,原住民中已有10萬名基督徒,超過半數的原住民都是基督徒,被稱為「20世紀的神蹟」。

戰後,長老教會組織總會,並加入普世教會組織,為後來的政教關係帶來變數。戒嚴時期的台灣,表面上社會安定,但因為二二八事件,社會底層卻是充滿不安、害怕與憤怒。當時有批宣教師帶著台灣人勇敢思考未來,前後有30位宣教師被列入黑名單並驅逐出境。最早把關懷社會思維帶入神學教育當中的,就是在台南神學院教書的杜佐治牧師、台灣神學院則有唐培禮牧師。

1970年代中華民國被驅逐出聯合國、與美國斷交等政治危機,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發表三個宣言,成為民主化非常重要的聲音,1977年〈人權宣言〉喊出「成為新而獨立的國家」,後來陸續發展出處境神學、鄉土神學等;同時,也有一群保守基督徒,指責教會參與政治。

1980年代,從韓國、新加坡、北美洲傳來的靈恩運動開展,衝擊著台灣。當長老教會被認為具有政治特質的教會時,帶有靈恩特質的真耶穌教會成為另一個「非政治性」本土教會的選擇;在都市化的教會中,則以靈糧堂、行道會、真理堂為代表;原住民教會也興起一波靈恩運動。近期則以轉型正義、新生代公民力量崛起、台灣與教廷的關係、台灣與中國教會的關係、同志族群與同婚,為基督教所面對重要議題。

巫文化對當代宣教挑戰

童春發│東華大學原住民民族學院語言與傳播學系榮譽教授│

【陳逸凡專題報導】東華大學原住民民族學院語言與傳播學系榮譽教授童春發在發表「復振攸關傳統巫文化運動對當今教會宣教的挑戰」時質疑,原住民喪失自我意識及文化認同過程,基督徒是否也扮演一定的角色?教會應該要更深入閱讀原住民族的歷史經驗、文化價值、環境倫理,以致跟族人在當今的文化社會實況中有正向的對話空間。

所謂「傳統巫文化」,是現今學術界所使用的漢字語彙,「巫」在排灣族的語言中,意思是「靈媒」或「靈的關係」,事實上沒有一個適當的漢字可以表達。而復振傳統巫文化的趨勢,是一種文化生命延續的運動。

過去人類學、民族學學術界,針對巫文化進行研究,然而近來狀況有很大改變,原住民成立了「巫學校」,訓練了巫師與祭司。很多原住民菁英撰寫碩士或博士論文來研究自己的宗教信仰。

原住民族在日本及國民政府統治期間,自我意識與文化認同不斷被壓縮,將來究竟會不會歸零死亡?還是會創造有生機的歷史?教會要扮演什麼角色?這是宣教需要思考的重要議題。目前教育部開始製作原住民的教材,文化部也開始保存原住民文化資產,原民會也在立法保障原住民傳統文化資產。過去120年來原住民被壓迫的真相,教會不能不嚴謹看待這段歷史。

童春發指出,近日中研院民族所進行巫文化的研究,他也參與其中,就是想要謙卑的認識自己原住民的文化,更要謙卑的重新思考做為基督徒及文化詮釋者的立場及角度。

原住民從不同介面試圖找回失落的文化資產、復振文化知識系統。透過巫師學校訓練,有好幾位受封為巫師的人都具有碩士學歷。基督教神學研究及傳統神學研究並行,是目前原住民正發生的事情。童春發反思,在基督教神學院當中,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正在研究傳統文化的宗教信仰?我們的困難在哪裡?必須注意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發展趨勢。

東華大學教授巴奈‧母路是虔誠的天主教徒,卻在長期研究後,成為阿美族的巫師;排灣族的包惠玲是台東大學碩士,也是一位巫師,還有許多例子證明受過學術訓練的人選擇擔任巫師。巫文化與基督教如何展開對話?彼此之間是否真的有那麼嚴重的衝突?這是教會必須面對的問題。
東亞基督徒的流動交往

王政文│東海大學歷史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陳逸凡專題報導】東海大學歷史系副教授王政文分享「東亞基督徒的流動與交往:日治時期台灣基督徒在東京的活動」時表示,自己研究1865~1945年的台灣基督教史,主要是針對「改宗:如何變成一個基督徒」,另一個重點則是研究基督徒的形象、身分認同、日常生活改變及社會網絡。

王政文指出,過去多以宣教師做為台灣基督教史的主體,是不是也有可能以信徒為主體書寫基督教史?初代信徒生命的抉擇、面對信仰的掙扎,以及改宗的生命歷程究竟如何?跳脫傳統福音史觀的框架,重視被忽略的底層族群與信徒。透過蒐集族譜、洗禮簿、信徒名冊及教會檔案等各地的資料,王政文試圖開展台灣基督徒史書寫的可能性。

在1899年,台灣總督府制訂了「官費內地留學」政策,並陸續擴大適用,很多台灣留學生透過「台灣協會」(1907年改名東洋協會)提供諮詢及入學指導,赴日留學生數逐年增加,1912年在東京蓋起台灣留學生宿舍「高砂寮」,許多發起台灣民主社會運動的留學生都聚集於此。

根據統計,1919至1926年,台灣的留日學生已由一年36人增加至一年151人。王政文表示,過去研究已經注意到台灣留學生的政治及請願運動,也注意到他們深受日本思潮影響,卻沒有注意到相關活動者之間的信仰背景,有很強的基督信仰連結。

1920年成立的「新民會」,創始成員中,蔡培火、郭國基是北部長老教會信徒,顏春芳、黃周(黃醒民)、劉明朝是南部長老教會信徒,黃呈聰是真耶穌教會信徒,林攀龍於留日期間受洗,他們都是基督徒,這群留日的台灣菁英也帶來台灣思潮的改變。

事實上,1910年台灣留日基督徒學生就在東京成立「東京高砂基督青年會」,舉行家庭禮拜,主要成員包括陳清義、偕媽蓮牧師夫婦、台南神學院派至明治神學院深造的潘道榮等人。1927年成立「東京台灣基督教青年會」,最終發展成「東京台灣教會」。

王政文說明,從東京台灣基督徒的人際網絡中可以發現,他們在台灣的上一代可能就已有情誼,前往東京求學時,也會在教會弟兄姊妹的家中借住,可以看見彼此的連結,對於近代日本與台灣的關係等方面,都有不少重要的影響。

蔣氏對台教會三大影響

曾慶豹│輔仁大學哲學系教授│

【陳逸凡專題報導】輔仁大學哲學系教授曾慶豹主講「《基督徒必然是反共的》——蔣介石的護教反共論述」時指出,蔣介石辭世時在遺囑中強調,自己追隨總理革命,也是追隨耶穌基督的,儘管人們懷疑這份遺囑是宋美齡的意思,卻已無從追究。

曾慶豹指出,對基督教而言,蔣介石在台灣有三件重要的事:第一是修訂《荒漠甘泉》、第二是促成亞洲基督教會組織「亞洲基督教護教反共聯合會」、第三是跟牧師周聯華間的微妙關係。

蔣介石落腳台灣後,前期經常在受難週講道,主要講中國大陸同胞遭受苦難,後來改在復活節講道,講的是重獲統一與復興。蔣介石認為當時《荒漠甘泉》的翻譯版本不好,於是找了專家重新翻譯,並親自批改,其中還會出現「收復江河」等字眼,成為軍中思想教育教材「革命精神修養日課」,每個月第一篇都改由蔣介石親自撰寫,把反共視為跟魔鬼的戰爭,好幾位將軍因此信基督教。

其次,蔣介石推動護教反共組織,主要是受到美國基要派基督徒麥金泰影響。麥金泰成立反「普世教協」(WCC)的組織「萬國基督教聯合會」(ICCC),在韓國等地推行反共護教運動,讓蔣介石留下很好的印象,指派親信成立「亞洲基督教護教反共聯合會」,麥金泰還獲頒國防部勳章。

至於周聯華,雖被外界認為是「總統牧師」,但與蔣介石之間的關係其實不如想像中密切。周聯華起初擔任婦女祈禱會牧師,後來受宋美齡邀請,定期前往凱歌堂講道,並非真正擁有「總統牧師」的頭銜,跟蔣介石也無特別互動,甚至還曾遭特勤單位列為黑名單。總統府的便條籤中,就指稱周聯華因為與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及WCC的關係密切,有親共的嫌疑。許多人可能想對周聯華不利,但他因微妙的身分獲得保護,關鍵人物應該就是宋美齡。周聯華在全台巡迴佈道時,宋美齡因擔心他遭遇不測,還要求他每天打電話報平安。

曾慶豹指出,過去有一群基督徒非常崇拜蔣介石,認為他不僅是領袖,也是上帝的使者。在蔣介石誕辰百年追思會中,有一群人在十字架上掛上國民黨徽以茲懷念,這些忠黨愛國的基督徒還曾計畫在濟南教會現址興建蔣中正紀念禮拜堂,最終因風聲走漏遭反對而作罷。

教會社會關懷發展變遷

王昭文│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專案研究助理│

【陳逸凡專題報導】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研究所專案研究助理王昭文分享「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社會關懷的變遷」時指出,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在150多年前由英國的宣教師建立,引進近代思想,最初宣教目的就是讓教會能站立在台灣,以醫療、教育及社會救濟來幫助本地人,然而1970年代卻高度介入政治議題,進而發展出社會關懷。

王昭文表示,這種變化一方面與普世教會神學走向有關,普世教協(WCC)推動教會合一運動,長老教會牧師黃彰輝很早就參與其中,WCC的神學潮流認為,教會對和平及公義有責任,這些想法逐漸出現在長老教會中;另一方面則與台灣內部興起民主及黨外運動有關。

以對二二八事件態度的改變及平反運動的參與為例,1947年二二八事件發生時,教會與所有台灣人民一樣害怕,不知道如何是好。當時有許多受害者是長老教會的信徒,包括岡山教會牧師蕭朝金、民報社長林茂生、鳳林教會張七郎長老等,未經審判就遭軍隊殺害。蕭朝金的遺族最終離開教會、甚至有教會拒絕受難者在教堂內舉辦告別式,一直到40年後二二八和平日運動的發起,長老教會才成為重要的推動者之一,並於1989年積極參與設立全台灣第一個二二八紀念碑的設立。1990年,長老教會率先對二二八受難家屬發表道歉聲明,為當時沒有好好照顧二二八受難者及遺族而道歉,承認教會的愛心誠然不足,無法勝過懼怕。

王昭文分析,教會態度轉折關鍵可以追溯到1970年代所發表的三個宣言,提出「成為新而獨立的國家」概念,成為國民黨眼中的敵人,也遭受其他教派信徒的挑戰,質疑長老教會參與政治的立場。1985年長老教會發表了〈信仰告白〉作為回應,確立「釘根本地」「通過愛與受苦成為盼望記號」的立場。

當美麗島事件之後,長老教會與黨外運動的關係越來越密切,甚至連《台灣教會公報》都曾遭查扣,引起台南教會大規模遊行抗議,最終成功把報紙要回來。從對二二八保持沉默,到第一線打破沉默參與二二八平反,王昭文認為關鍵就在於,1970年代長老教會對社會的衝撞之後形成新的信仰告白及社會關懷模式,過程與台灣民主化的歷程同步,在人權、台灣認同及社會公義上積極表達教會立場。
沒有突然消聲匿跡,只是我刪去最新留言,變成沒有提上來。這個主題已經很久了。因為我最近仍然頭昏腦脹,不想回應。
其實,蔣介石對基督教有點不夠虔誠,經常在崇拜時左顧右盼。
本帖最後由 哈佛專家 於 2025/8/17 02:29 編輯

台灣的比較重要的福音書房

以琳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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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網路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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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門福音網路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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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主日學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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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聲網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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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啟文化
https://www.kcg.org.tw


台灣的天主教的規模跟香港不同
本帖最後由 哈佛專家 於 2025/8/17 02:26 編輯

台灣基督教的主要派別

1. 長老會
2. 浸信會
3. 召會(教會聚會所)
4. 台灣聖教會
5. 台北靈糧堂
6. 真耶穌教會
7. 安息日會
8. 門諾會
9. 信義會
10. 衛理公會
11. 行道會
12. 新約教會
13. 旌旗教會
14. 其他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
https://www.pct.org.tw

台灣浸信會聯會
https://www.twbap.org.tw

台北懷恩堂
https://www.gbc.org.tw

台灣眾召會
https://recovery.org.tw

台北市召會
https://www.churchintaipei.org

台灣聖教會
https://www.holiness-church.org.tw

台北靈糧堂(可能是異端)
https://www.breadoflife.taipei
https://www.bol.org.tw

真耶穌教會台灣總會
https://www.tjc.org.tw

安息日會台灣區會
https://www.twcadventist.org.tw

基督教台灣信義會
https://www.twlutheran.org.tw

台灣基督教衛理公會總會
https://www.methodist.org.tw

新約教會(可能是異端)

基督教行道會聯會
https://www.cecc.org.tw

台灣基督教門諾會
https://www.mennonite.org.tw

基督教台灣貴格會
https://www.twfc.org.tw

旌旗教會(可能是異端)
什麼是國語禮拜堂?網上資料說,國語禮拜堂大約五六間,地區性質濃厚,而且沒有特定的宗派。神學立場比較偏向福音派或基要派。
極端基督徒的教條

基督徒不應相信十二生肖、星座、人日……等等,可惜目前大多數教會都沒有正確教導 …… 甚至不是所有牧師、傳道也有所避忌!他們美其名是「文化」。我也尊重文化,但大前提是不能與信仰有衝突!盼望可以互相提醒,彼此相愛!

走出黑暗
基督徒不應相信的信仰:
祭拜觀音(觀音借庫)、媽祖(天后)、土地公、關公、三太子(哪吒)、濟公、二郎神、門神、虎爺、大王爺、十八王公、五府千歲、好兄弟、城煌爺、玉皇大帝、地藏王菩薩、祖師爺、孔廟、文昌君、釋迦牟尼、佛祖、彌勒佛、三寶佛、四寶佛、邪惡泰國佛、四面佛、浴佛(不同種類的佛);聖母、水晶、招財貓、養鬼仔、侯王、洪聖大王。儒、釋、道、日本教。
黃大仙、車公廟(風車轉運)、圓玄學院、龍母廟、四大天皇、福德、斗姥及60個太歲、呂祖、太乙真人、問米、聖杯求問、看三世書、看通聖→拜祭鬼神、畫符、食香爐灰、盂蘭勝會、拜鬼節7 月14日、拜死人、供奉地主公、灶君、拜七姐、拜月亮、拜樹、林村許願樹、拜石頭、拜竹、哈羅畏、十二生肖、承認自己是龍的傳人、星座、六壬神功、白蓮教神功,茅山、神打→念咒:請邪靈--齊天大聖上身及其他邪靈上身、太上老君、華光大帝、金花娘娘等等

祭拜祖先牌位(燒元寶臘燭香)、當過廟公、乩童、 靈媒、爐主、捐地、捐錢蓋廟、主委、(喝醉酒、吸毒、傷害、仇恨、拒絕、咒罵、淫亂…)讓邪靈進來、巫術、玄學、風水、占卜、五行八卦、算命、算塔羅、掌相、面相、求籤、招魂惹鬼、為死人冥婚、大自然崇拜、喝符水、燒紙錢、念大悲咒、念心經、過火、( 做平安斗、事業斗、點燈求福、在廟裏為家人燒塔香 )、觀落陰、玩銀仙、筆仙、碟仙、觀看天后及偶像巡遊、放天燈、走尬、炸寒單、燃放烽炮等;

與偶像立約、與偶像許願、超渡、招魂、為死去親友端飯(及其他儀式)等;催眠、練氣功、瑜珈、太極拳、合氣道、開光、開天門、灌頂刺針、靜坐、冥想。
基督徒排斥佛教:觀世音菩薩、地藏王菩薩、釋迦牟尼佛、三世佛(基督徒誤為三寶佛,即阿彌陀佛、釋迦牟尼佛、藥師佛)、彌勒佛、念大悲咒、念心經、浴佛、四大天王、盂蘭勝會、拜鬼節7 月14日、拜死人、供奉地主公、灶君、密宗(尤其是西藏密宗)、超渡、邪惡泰國佛、四面佛
基督徒排斥道教及儒家:城煌爺、玉皇大帝、黃大仙、車公廟(風車轉運)、圓玄學院、龍母廟、福德、斗姥及60個太歲、呂祖、太乙真人、看通聖→拜祭鬼神、畫符、食香爐灰、盂蘭勝會、拜鬼節7 月14日、拜死人、供奉地主公、灶君、拜七姐、十二生肖、承認自己是龍的傳人、六壬神功、白蓮教神功,茅山、神打→念咒:請邪靈--齊天大聖上身及其他邪靈上身、太上老君、華光大帝、金花娘娘等等、祭拜祖先牌位(燒元寶臘燭香)、孔廟、文昌君
基督徒排斥民間信仰:媽祖(天后)、土地公、關公、三太子(哪吒)、濟公、二郎神、門神、虎爺、大王爺、十八王公、五府千歲、好兄弟、祖師爺、當過廟公、乩童、 靈媒、爐主、捐地、捐錢蓋廟、主委、養鬼仔、侯王、洪聖大王拜七姐、拜月亮、拜樹、林村許願樹、拜石頭、拜竹、哈羅畏、十二生肖、承認自己是龍的傳人、星座、六壬神功、白蓮教神功,茅山、神打→念咒:請邪靈--齊天大聖上身及其他邪靈上身、太上老君、華光大帝、金花娘娘等等
還有,排斥下列各種鬼神及宗教儀式,包括排斥天主教的聖母瑪利亞以及排斥新紀元運動等:
祭拜祖先牌位(燒元寶臘燭香)、當過廟公、乩童、 靈媒、爐主、捐地、捐錢蓋廟、主委、(喝醉酒、吸毒、傷害、仇恨、拒絕、咒罵、淫亂…)讓邪靈進來、巫術、玄學、風水、占卜、五行八卦、算命、算塔羅、掌相、面相、求籤、招魂惹鬼、為死人冥婚、大自然崇拜、喝符水、燒紙錢、過火、( 做平安斗、事業斗、點燈求福、在廟裏為家人燒塔香 )、觀落陰、玩銀仙、筆仙、碟仙、觀看天后及偶像巡遊、放天燈、走尬、炸寒單、燃放烽炮等;
與偶像立約、與偶像許願、超渡、招魂、為死去親友端飯(及其他儀式)等;催眠、練氣功、瑜珈、太極拳、合氣道、開光、開天門、灌頂刺針、靜坐、冥想。
請版友甲回答我的問題:我比較過天主教、基督教及佛教,我仍然比較喜歡佛教和觀世音菩薩。那麼觀世音菩薩及釋迦牟尼佛是不是魔鬼?佛教是不是魔鬼?請回答我的問題。我不滿意版友甲的說法,聽過耶穌基督的福音的人如果選擇其他宗教,而不是選擇耶穌基督做救世主,那麼這些人是受到魔鬼的引誘,背棄上帝及耶穌基督。這些說法惹人討厭。

但我承認我是受魔鬼引誘,所以我仍然間中受法輪功的影響。

法輪功是泛神論,有滿天神佛的嫌疑。
周聯華與台灣政教關係
曾慶豹:過去未曾過去
採訪:何嘉衡 / 2017年6月22日

【時代論壇訊】現今,許多基督徒在面對政治和社會議題時,會選擇以「政教分離」為由不參與其中。先不論「政教分離」的原意是否指基督徒不理會現實的政治,但在歷史中,政治干預宗教,甚至影響基督徒生命的例子比比皆是。台灣輔仁大學哲學系教授曾慶豹博士近年著力研究台灣教會歷史,六月十四日晚上於建道神學院灣仔市區校園以「黑名單上的總統牧師──周聯華與台灣基督教政教關係」為題,向參加講座者展示在台灣戒嚴時期政治與信仰之間的張力,指出教會之間的分裂在未曾正視過去時不會消弭。

備受質疑的合一運動

這次講座內容主要圍繞周聯華牧師於六十年代台灣的處境,以及他與當時其他基督徒、教會和政府之間的關係和張力。曾慶豹以一九六五年的長老教會百週年紀念活動(周聯華為該紀念活動之籌備委員會主席)為引子,講論台灣基督教會於一九六○年代台灣政治氛圍下嘗試推行普世合一運動,以及部份宗派(包括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台灣聖公會、中華基督教衛理公會及基督教台灣信義會)為當時在台灣備受質疑與攻擊的普世教會協會(World Council of Churches,簡稱WCC)辯釋,但最後備受打壓的歷史。在講座中,曾慶豹提到出身浸信會傳統的周聯華不只有在推動合一運動時面對來自政府的不信任,亦同時面對來自基督教內部不同意其路線的基督徒的攻擊,其後亦因為其神學立場與推動普世合一運動的心志,成為了部份基督徒的眼中釘。

在曾慶豹的論述之中,除了政治因素,神學觀點的差異也是造成台灣教會內部其中一個衝突的原因。他在講座中提到周聯華推動與天主教一同翻譯聯合譯本聖經一事,此事在當時成為了部份基督徒攻擊周聯華的理由,因為他們對天主教非常反感。同時部份國外神學家亦被部份基督徒視為「新派」神學家而備受批評,及後周聯華於翻譯及出版田立克著作《信徒的能力》(Dynamics of Faith)時,甚至需要使用筆名來避開來自其他基督徒的攻擊。

雖然講座主要關於周聯華的一生,但曾慶豹亦以當時台灣教會內部的張力作為其中一個講論的重點,讓參加者知道冷戰時代的國際關係與資本主義及共產主義兩大陣營之間的衝突,如何影響台灣教會內部對普世合一運動的看法。由於當時WCC承認中國共產黨對中國的統治,所以被當時的台灣國民政府視為親共組織,在一九五一年加入WCC的長老教會及其他支持WCC的基督徒,包括周聯華自然也成為了當時政府的監控對象。在講座中,曾慶豹便提到相當多當時的情報人員對周聯華的調查報告,甚至可能是全台最多的。

曾慶豹在講座中以周聯華一生中不同的經歷作為例子,讓參加者認識到當時政府對教會的干涉,以及政治如何影響周聯華的一生。他同時提及到白色恐怖時期帶給長老教會的傷害亦是非常巨大的,並以曾經被兄弟賣至埃及的約瑟類比台灣長老教會,而且指出因為當時被政府打壓的經驗,長老教會的神學路線和政治取態有非常不同於台灣其他宗派之處,如長老教會反國民黨的色彩便非常明顯。

面對真相才會得到醫治

曾慶豹在問答環節提到他寫作《約瑟和他的兄弟們:護教反共、黨國基督徒與臺灣基要派的形成》一書的目的,其實是為了讓台灣的教會得以復和。在歷史中,台灣教會之間因為政治因素而造成彼此的傷害以及分裂,甚至形成台灣教會分為「長老教會」與「非長老教會」形勢。他指出只有在教會面對過去的真相時,由政治造成的傷痕才會得以醫治,並以相對親國民黨的中華基督教會信友堂沈正牧師與會友韓偉於美麗島事件中對被捕的高俊明牧師的支持作為例子,看台灣教會間對於修補過去傷痕及復和的嘗試和努力。「不誠實面對過去,過去永遠不會過去。」

除了回顧過去教會歷史,亦有參加者提問目前台灣的教會現況及與政治的關係。曾慶豹回應時以一般被認為與民進黨關係相對密切的長老教會作為例子。他提到長老教會在七○年代發表三大宣言(分別是「國是聲明」、「我們的呼籲」及「人權宣言」)及美麗島事件後,更多參與在台灣政治運動之中,亦因為長老教會在當時比八○年代末剛成立的民進黨更為熟悉組織及動員,因此具長老教會傳統的台南神學院在當時便協助民進黨組織及動員。至今,長老教會在台灣政治環境中嘗試保持中立,但相對其他宗派更具台灣的本土意識。

是次講座於建道神學院灣仔市區校園舉行,由建道神學院基督教與中國文化研究中心及中國文化研究系合辦,當晚有約四十人出席該講座。
台灣基督教史血淚斑斑的一頁––淺介曾慶豹《約瑟和他的兄弟們》
這本書所整理的,只是一個開端。尋求台灣教會的轉型正義,我們還需要更多的歷史知識,更多的論述。
2017年4月5日 · 好書櫥窗
作者︱王貞文 (牧師,台南神學院講師)

獨裁惡夢的印記

拿起曾慶豹《約瑟和他的兄弟們》這本書,封面的照片就相當令人震撼:一大群青年聖歌隊站在巨大的台上,前面坐著面容嚴肅的官員。他們頭上懸掛著巨大的十字架,但是這個十字架的中心,卻是一枚國民黨的黨徽,十字架的兩旁分立著巨大的中華民國國旗。國家權力的象徵和十字架做了這樣的結合,像是一個獨裁惡夢留在歷史裡的印記。

那是在1986年,「中華民國基督教紀念先總統蔣公百年誕辰感恩禮拜」,各教派都得派人參加。台灣神學院音樂系支援著當天的聖樂。還有不少台神校友在這個封面照片裡認出年輕時的自己。那時,整個台灣還在戒嚴令的控制下,各教會都還是相信蔣介石是一位足為楷模的基督徒,對於這樣的集會,大家都充份配合。

但也同樣在那個時候,許多認真讀聖經、認真瞭解台灣歷史、關心人權、較為敢言的牧長與信徒,都被「爪耙子」(線民)監視著,或是被黑函攻擊著。教會裡,有兄弟姊妹互相出賣,有信徒專門記錄牧師的言行,向調查單位報告。而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的神學院,總是被其他的叫派視為信仰不純正,是「新派」,還被台獨思想滲透。長老教會的青年在大學校園裡與其他教派的弟兄姊妹,總有格格不入的感覺。從神學路線到國家認同,長老教會的青年和許多其他的教派差異很大。

長老教會主要的神學傳統,是西方較為進步的神學,接受聖經學的「歷史批判方法」,看重福音與文化的對話,支持民主與人權。但是被「黨國基督徒」影響的各教派,卻是以「反共護教」、「尊崇蔣公」為信仰的基礎,把基督教信仰視為反共的利器,把「不反共」當成是信仰上罪大惡極之事。這兩個信仰的方向,真的就是南轅北轍。

看了這本書,也許你會突然了悟:這些難以彌合的裂創,原來不是神學的路線之爭而已,背後乃是有著濃厚的「黨國」政治因素啊!

「反共護教」風潮起

前任教於輔大哲學系曾慶豹教授以熱血奔騰筆調,情感充沛地描述這一段「黨國」綁架了基督教的歷史,許多人讀了,會被這段值得反省的歷史刺得心痛,有些人則藉著這樣的歷史觀點,釐清了自己過去困擾、糾纏的情結。

這本書討論的是1965年之後的台灣基督教會(不只長老教會),怎樣在「黨國」的壓力下,分裂至不可收拾的地步。

曾慶豹在麻六甲出生,讀大學時才來到台灣。也許這樣的身份,加上哲學的詮釋學訓練,讓他可以比較客觀地觀察並描述台灣的各教派在威權時代的種種作為。周聯華牧師也提供他許多第一手的回憶錄資料,主觀地、生動地談起一個「總統的牧師」和被視為「自由派」的神學人,在那樣的時代的求生之道。

首先,曾慶豹詳述蔣介石怎樣被塑造成「信仰偉人」,這當中,黨、政、軍怎樣一起投入,基督教文人怎樣貢獻他們的文字,在蔣介石去世之後,營造全國的哀戚悲悼的氛圍。之後,「反共護教」的風潮透過各種組織,席捲了各教會,長老教會也不能倖免。

在反共和恐共的風潮裡,出賣、密告、造謠害人等等的鬥爭一波波地進行。在「反共護教」的招牌下,過激的右派美國牧師、逃出鐵幕的反共基督徒、自立教派的流浪者,都在台灣找到機會發展。他們對蔣中正和對(非共產的,想像中的)中國崇拜若神,打擊一切不願跟著拜這樣的神的人,又竭力組織各種愛國反共組織,對不願參加者,羅織「親共」罪名。

「退出普世教會協會」的壓力

「親共」、「新派」、「不相信聖經逐字靈感說」、「與天主教這個大淫婦親近」,這類的罪名,是我在大學的時候所聽到的,不斷地加在我的教會和我所閱讀的神學人身上的罪名。在國際上,「黨國基督徒」找到的替罪羊,就是在戰後成立的普世教會協會(World Council of Churches)。這個有如「基督教會的聯合國」般的組織,因為重視人權、支持各地的抗暴運動,成員裡又有來自共產國家的教會,在當時深受美國極右基督教影響的的「黨國基督徒」眼中,是個「容共」的組織,大逆不道。身為普世教會協會的會員教會,台灣基督長老教會被視為是共產黨的同路人。

這種情況,讓教會內部深覺困擾。反對普世教會協會的牧師與黨官,利用「福音報」和其他的媒體,進行一波波的宣傳戰。黨國體系甚至介入長老會裡議會的運作,用各種方式要迫使長老教會脫離普世教會協會。

1965年慶祝著基督教來臺百週年慶的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受到不少來自政府的刁難,其他教派對這個慶典也冷淡相對。這本書用「約瑟的彩衣」比喻長老教會在「倍加運動」所成就的福音廣傳與定根的成績。這彩衣在上帝眼中是恩典與喜悅的記號,但在約瑟的兄弟們(其他教派)的眼中,這彩衣卻是令人嫉恨的。這彩衣終將成為一件「血衣」,約瑟終將被出賣。這本書裡所透露的一些圍繞著「退出普世教會協會」攻防戰,雖然只是其中的一小部份,已經會令讀者難以入眠了。

不只是長老會總會受到這樣的攻擊,支持普世教會協會的其他教派牧者,也被以白色恐怖時期常用的鬥爭手法對付著。台灣信義會的第一任監督監督金仲庵牧師,懷恩堂的周聯華牧師等人,都受到各種程度的壓力,甚至受到嚴重的威脅。

恐懼的結構依然存在

曾慶豹把台灣基督教分裂的政治根源耙梳了出來,讓我們看到,原來這並非站在信仰與神學上的論辯,而是政治力量的撞擊。而且,是很不對等的力量。

看了這本書,對現在的許多教會現象,可能不會太詫異了。只是,看到那些政治局勢所造成的奇異信仰趨勢,在逐漸民主化的台灣,依舊那麼根深蒂固,還是會心焦如焚。

「黨國基督徒」與各種反共護教者也許會凋亡,但是他們所建立的恐懼結構卻很強韌地盤踞在台灣的人心。在後冷戰時期,在台灣面對中國強勢霸權的無奈與無助裡,人性的腐敗被恐懼滋養著,權力的慾望更是無止盡。約瑟的兄弟還沒有發現他們的不義,他們陶醉在自己的力量裡,他們不覺得自己需要開口請求赦免。因為,很多隱藏的事,還沒有顯明。

這本書所整理的,只是一個開端。尋求台灣教會的轉型正義,我們還需要更多的歷史知識,更多的論述。期待更多的人投入這尋找被遺忘的事實的行列。
愛國是流氓的護身符,良知是聖徒的福音書
當人們不願意思考,只等著政治或教會領袖來給予其思想觀念時,具有威權傾向的假宗教人士或政客們的心裡就要竊喜了!
2017年6月4日 · 特稿
作者︱廖斌洲 (台大政治系博士候選人)

《約瑟和他的兄弟們》是一本關於「信仰良知」與「權力慾望」的兩大力量在威權時代台灣基督教會界彼此爭鬥的故事。

二戰後的台灣,國民黨主導的中華民國政府曾建立起為期38年的戒嚴體制。在國際的冷戰格局下,大部分具備威權性質的政權為了擔心統治權力不穩固,習慣以「敵我之分」的方式將異己斥為種族、階級、民族或意識形態的敵人,藉以凝聚人民的忠誠感和團結意識。在此環境下生活的人們,人性自然容易受到扭曲。

本書作者針對戰後台灣政教關係史進行「系譜學」(genealogy)的考察和分析,主軸圍繞著「權力的系譜」及「神學的系譜」兩個核心,說出了許多令人震撼的故事。

本文將從「權力神學」的角度出發,將曾慶豹教授這本著作的內容,以及2月19日作者與鄭仰恩教授和郭明璋教授在濟南教會的新書座談會的重要討論議題,進行簡要評述。

「權力的系譜」:對「濫用權力」的反省

在當天的新書座談會中,鄭仰恩教授提醒,台灣的教會界需要進行「轉型正義」,而這必須從理解真相開始,才有和解的可能。基於此,教會界必須重視「權力神學」。

當天郭明璋教授也以自身經歷提到,自己過去到香港念神學院時,曾協助編寫中國教會史的著作,由於書中有批評蔣介石的話,於是曾在壓力下將相關文字刪除。此外,這本書中提到很多的「黨國基督徒」,都是許多教派在很長的年代予以「聖化」的屬靈偉人,該怎麼面對這段歷史,都是這些教派的基督徒必須真誠面對的。

「權力神學」的反省基礎在於人性,基督教信仰對近代民主思潮對大的貢獻就在於其對於人類「罪性」(sin)的深刻反省。

奧古斯丁(Augustine of Hippo)曾指出,世界的「邪惡」並非來自於上帝的創造,而是人類對於「意志」的選擇,也就是使「背離」良善,「轉向」邪惡(註1)。在《上帝之城》當中,他描繪了兩種「理念型」的國度當中的人性:在「上帝之城」當中的人,「愛上帝到輕視自己的程度」。相對地,在「世俗之城」當中的人,「愛自己到輕視上帝的程度」,這樣的人受到「慾望」(lust)的主宰,其中一項慾望就是:「統治或支配的慾望」(lust for mastery/domination),也就是人對權力的追求。(註2)在以基督教為國教的羅馬帝國下,基督教「信仰」確實是與帝國的「權力」緊密結合的,於是,教會就常成為迫害異己的加害者。十二世紀在天主教會內部出現的「宗教裁判所」(inquisition)就是宗教結合國家權力迫害異己的高峰。

當代神學家尼布爾(Reinhold Niebuhr)指出,奧古斯丁的洞察力表現在,他考量到「權力」和人性的「自我主義」(egotism)的成分,並在這樣的人性反思當中去建立起正義及和平(註3)。

尼布爾在《道德的人與不道德的社會》一書中,清楚地提醒了人們,「政治是良知和權力彼此競爭的領域」,也是倫理因素和強制因素相互競爭的領域。然而弔詭的是,理想主義者往往存在著盲點,這個盲點並非出現在個人面對自我的層次,而往往出現在個人面對集體的層次。當人們面對國家民族的大義時,良知往往就會被外在的群體權力所壓制。在面對國家民族的問題時,人們往往不被允許進行對其所屬群體的批判和反思,一旦依據良知提出反省的聲音,就容易被扣上背叛者的帽子(註4)。

在《約瑟和他的兄弟們》這本書中,我們看到了,那些打著「愛國」、「護教」或「反共」之名的「黨國基督徒」,利用了他們在結構上與政治權力的親近性,打著「國家民族的大義」,將不同政治價值者扣上「敵基督」和「共產黨」的帽子,去迫害與自己有著共同信仰的兄弟們。

從「權力的系譜」角度來看,這個權力結構的圖像如下:「加害者」是國民黨政權,「協力者」(collaborator)是協助其打壓異己的反共護國教派領袖,「被害者」自然是當年受到打壓的支持普世教協(WCC)的教會領袖。

在「準列寧式政權」(quasi-Leninism)的結構下,本書中所描繪的黨國控制台灣基督教會界的手段有兩種:一是組織,二是意識形態。

首先,就組織的手段而言,黨國基督徒和國民黨政府合作,採取了兩個行動。一是積極阻撓長老教會於1951年起即已開始參與的「普世教協」(WCC),方法是透過成文秀先後成立以反共為號召的「萬國教聯」(ICCC)中華分會(1961)、「亞洲基督教護教反共聯合會」(1965)、「世界基督教護教反共聯合會」(1969)。二是政府跨部會的「七二〇專案」,透過內政、外交、國安和調查局等系統策動教會界人士,促使這些教派退出普世教協。其中,一位內政部官員康峻璧,不僅曾在1967年長老教會總會會議中威脅長老教會退出普世教協,更曾要脅周聯華牧師參加反共會議,堪稱黨國基督徒展現「邪惡之平庸性」(banality of evil)的最佳典範。

其次,就意識形態的手段而言,黨國基督徒則配合國民黨政府,運用了「敵我之分」的方式,打造了一套「反共、復國、擁蔣」三位一體的官方政治神學,以對應於「親共(普世)、自決(台獨)、反蔣(反獨裁)」的異端政治神學。他們強調「真理」和「錯誤」的對比。

在教會界,成文秀創辦的《角聲週刊》,指責普世教協的合一運動是在建造末世的巴別塔;王永信的《真道手冊》將普世教協指為敵基督,這本書後來成了打擊異端的指南。在軍方,積極地推動了由蔣介石親自審定、並修改過的《荒漠甘泉》,堪稱反共靈修神學的代表作。在全國,則打造了蔣介石的個人崇拜,張曉風和林治平的文字都把蔣描繪成「中國的道成肉身」的形象。

那些對自己弟兄實行迫害的「基督徒」,他們的行動指南不是耶穌基督,而是黨國和領袖,他們不是追隨耶穌道路的、與受苦者同行的「基督徒」,而是依附權勢、迫害弱者的「黨徒」。本書中頻頻提到的張靜愚和成文秀都是這類人。

「神學的系譜」:對「思想絕對化」的反省

從「神學的系譜」來看,作者將主要的焦點放在台灣基要派在1960年代之初形成的政治思想分析。台灣基要派的形成,和美國基要派在1960年代逐漸形成的背景有密切關連。

在1960年代的美國是民權意識高漲和社會運動盛行的年代,此時早已存在的自由主義神學(liberal theology)仍持續發展著。這個年代無疑給了基要派一個重新崛起的機會,基要派主要強調聖經無誤論,同時反對美國政府的世俗化政策。本書中提到的兩位美國基督教會重要人士分別是基要派的萬國教聯的會長麥堅泰(Carl McIntire)和福音派的葛理翰(Billy Graham)兩位牧師。麥堅泰堅定反共的意識形態及對信仰純正性的強調深深影響了台灣基要派的路線,葛理翰則是在早期極力反共,後來慢慢開展福音佈道工作而開啟了美國福音派路線,不再受到台灣基要派的歡迎。

曾慶豹在本書中指出,黨國基督徒所發展出來的基要派,基本上可以定位出「迷信權力」和「聖經無誤」兩大特色。首先,迷信權力的具體表現,在於他們喜歡將具有基督徒身份的黨國高層描繪為「基督徒的表率」,蔣介石、李國鼎和王建瑄等人都曾受到他們的大力吹捧。

其次,聖經無誤論所展現的,是基要派過度強調信仰的純正性和正統的面向,卻反對和不同學術領域,以及在地文化進行對話的可能性。作者在書中梳理當年「中華福音神學院」的成立,是由於受過美國基要派神學訓練的趙天恩為了對抗深受自由派神學影響的長老教會體系神學院。「聖經無誤」是基要派神學的核心價值,這個觀點也寫入了華神的成立宗旨當中。作者直指趙天恩的本色化神學是包裝了「護教反共」政治意圖的政治神學。

在當天的座談會上,有一位聽眾提出一個問題:當年教會人士打著「反共護教」的名義來迫害異己,和今天許多教會界人士打著「反同護家」的名義,是否有相似之處?鄭仰恩教授回答道,這兩者的處境不同,因為背後的權力結構不同。然而仍有類似之處,就是思想的絕對化。

「思想的絕對化」的問題確實值得反省的,這是人類對於自己知識過度自信的展現。尼布爾在《人類的本性與命運》當中指出的「知識的驕傲」即是「思想的絕對化」的表現。尼布爾認為,所有的人類知識都是有限的,它們「是由特定觀點所取得」,但它卻「假裝成為終極的知識」。知識的驕傲來自於兩個面向,一個是「對於人類心靈有限性的無知」,另一個則是「人類真理當中自利的污點」。知識的驕傲忘記了這樣的事實:「它所涉入的僅是暫時的過程,但卻將自己想像成對於歷史的完全超越」(註5)。

這種對於人類自我理解能力過度自負的展現,不僅使得具有特定觀點的信仰群體拒絕和社會對話、教導自己的信眾拒絕和社會對話,更嚴重的後果是,它使人們不願意思考。當人們不願意思考,只等著政治或教會領袖來給予其思想觀念時,具有威權傾向的假宗教人士或政客們的心裡就要竊喜了!

結語

身處歷史情境中的個人,總是必須做出許多抉擇,正是這些抉擇,塑造了其個人的歷史定位。本書中所提到的許多戰後活躍的台灣教會界人物,在他們所思所想以及採取行動的當下就已經決定了的他們的歷史定位。

從世俗的角度來看,黨國基督徒勝利了,那些被害者失敗了。然而,基督教信仰從來不是以世俗的成敗來論英雄。耶穌基督被釘死,在世俗上是徹底的失敗者,但卻成就了上帝救贖人類之路。那些甘願追隨基督的人,選擇了受苦、受冷落以及流亡,雖然看起來很落寞,但他們卻是走在「成聖」的道路上。是以,「愛國是流氓的護身符,良知是聖徒的福音書」。

註:

1. Augustine of Hippo. 1998. The City of God against the Pagans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Book 12, Chapter 6.

2. Augustine of Hippo. 1998. The City of God against the Pagans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Book14, Chapter 28.

3. Reinhold Niebuhr. 1953. Christian Realism and Political Problems (New York: Charles Scribner’s Sons), p.131.

4. Reinhold Niebuhr. 1932. Moral Man and Immoral Society: A Study in Ethics and Politic. (New York: Charles Scribner) Chapter 1,4.

5. Reinhold Niebuhr. 1949. The Nature and Destiny of Man: A Christian Interpretation (New York: Charles Scribner’s Sons), p.194-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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