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每年都舉辦「國際煙花比賽匯演」，我看了很多屆，漸漸看出點門道來：每個參賽國家的煙花都能反映其國民的性格。例如，韓國煙花宏大對稱，節奏分明，反映出韓國人集體主義和層級秩序的民族性；菲律賓煙花則款式多變、色彩繽紛，跟菲律賓人能歌善舞、知足常樂的性格很相稱。看了這麼多國家的煙花，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日本隊的表演。日本煙花雖然也像韓國煙花那樣宏大對稱、震天撼地，但爆炸後停留在空中的各種圖案能不斷變換色彩，顏色飽和度普遍偏低卻依然明麗。從這些特點，彷彿讓人看到日本人重視群體和諧、追求完美與執著於細節的性格。
當本屆煙花比賽最後一團焰火熄滅時，天空中仍殘留着團團青煙。看着煙團隨風飄散，我想起了「宇宙大爆炸」。雖然它與煙花爆炸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無法類比，但兩者都是急速膨脹的系統，為何宇宙「爆炸」後會孕育出奇妙的大自然和高度文明的人類，而煙花爆炸後卻只能變成一縷飄散的青煙？
這個問題令我想到物理學的熵增定律 —— 在沒有外部能量輸入的孤立系統中，事物必然自發地、不可逆轉地從有序走向無序，直至衰亡。改變這個失序趨勢的唯一方法是將系統開放，使系統與外界進行能量交換。
以煙花為例，我們將存放着黑火藥、各種金屬粉及助燃劑的倉庫視為一個系統，這個系統是開放的，因為煙花製作團隊會介入並利用庫存材料製作煙花，所以它與外界產生了物質和能量的交換。在製作團隊所賦予的藝術意念、展現的工藝技術和付出的辛勤勞動下，庫存的各種材料被組合成千姿百態的煙花成品，射到空中綻放異彩。
然而，如果材料倉庫沒有製作團隊、保安及清潔公司等任何外部系統的介入，它就是一個孤立系統。試想一旦倉庫發生火警引起爆炸，會不會炸出我們在煙花匯演中看到的各種精巧絕倫、流光溢彩的圖案呢？當然不會，它只會炸出一團無序的烈焰和濃煙，並造成無辜的人命和財產損失。
如果煙花製作團隊不向「庫存材料系統」輸入能量，那些材料絕無可能自動變成火樹銀花的美麗圖案；同樣道理，我們身處的這個天地系統，如果沒有外部能量的介入，也絕無可能從「宇宙大爆炸」後的「宇宙洪荒」，自然而然地發展成「日月盈昃、辰宿列張」的有序狀態，更不可能演變出有理智的人類。整個宇宙只會一直失序下去，直到沒有任何能量流動的死寂狀態。
那麼，目前這個宇宙的秩序，以及我們人類和天地萬物的生機，是怎樣產生的呢？這肯定是超越宇宙的能量輸入的結果，這股能量就是造物主天主的大能。天主曾透過親自對人說話、藉由先知傳言、與人共同生活以及默感人撰寫聖經等多種方式，讓人了解祂如何創造宇宙並維持其秩序。因此基督徒清楚知道我們賴以生存的這個天地系統，片刻都離不開天主大能的支撐 —— 聖經指出：「天上和在地下的一切，可見的與不可見的⋯⋯都是在他（註：耶穌基督）內受造的：一切都是藉著他，並且是為了他而受造的。他在萬有之先就有，萬有都賴他而存在」（哥羅森書1:16-17）。現實中也有非基督徒體悟到有一股能量在承托宇宙，維持萬有的生機。例如老子就說有一股在天地生成之前就已經存在、可被視為天地萬物之母的永恆能量，他稱之為「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道德經25章）老子雖然受限於時代與人類的認知，始終未能認識天主，未能參透天地賴以生成、存立的「道」、「大」的真相，但他能洞察到這股超越一切的能量的存在，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這樣看來，物理學的熵增定律符合聖經的啟示和老子的思想。然而，這個科學定律似乎很難在釋迦牟尼的思想體系 —— 佛學中得到對應。這個話題與我一直不信佛教的原因有關，本篇對此暫不展開討論，我打算另開一篇談這個話題。
「國際煙花比賽匯演」中各國隊伍所展示的特色焰火，充分體現了人類智慧的靈光。煙花過後，我凝望着灑滿了皎潔月光的鱗鱗海面，感受到天主承托萬有的那股能量無處不在。 |
